林風冰冷的聲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響起:“是不是真的,你心裡最清楚。”
“你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沾著這些無辜者的鮮血。”
“你看,那個孩子,她在看著你。”
場景中,那個被刺刀挑起的小女孩,頭顱猛地轉向吉川的方向,空洞的眼窩流淌著血淚,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啊——!!!” 吉川弘一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癱倒在地,涕淚橫流,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和臉頰。
“我有罪!我有罪啊!”
“我寫了報告……我隱瞞了……我幫他們掩蓋了……我不是人!”
“我是畜生!!!”
他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吐出來一般,瘋狂地懺悔著。
當吉川被架出審訊室時,他已經虛脫,但口中依舊不停地喃喃著“我有罪”。
隨後一夜,他趴在牢房的草蓆上,藉著昏暗的燈光,寫下了長達數十頁的悔罪書,不僅詳細供述了自己所知的一切,還咬出了數名上級隱瞞戰爭罪行的細節。
另一個突破口,選擇在了大尉中村毅身上。
他是個典型的農家子弟,被迫參軍,性格相對淳樸但也愚忠。
林風透過系統情報網,找到了中村在東瀛的家鄉地址,並獲悉他的老母親和妹妹在一年前的美軍轟炸中不幸喪生。
一份由政工幹部模仿其妹妹筆跡、充滿擔憂與思念的“家書”,在一個恰當的時機,由一名懂日語的溫和派幹事,“無意”中送到了中村手中。
中村捧著那封充滿“親情”的假信,讀到信中暗示家人已不在人世的字句時,這個在戰場上受傷都未曾掉淚的漢子,瞬間嚎啕大哭。
他想起了家鄉的稻田,想起了母親送別時不捨的淚眼,想起了自己為何而戰,又得到了什麼……
無盡的悔恨與悲傷淹沒了他。
他主動要求見審訊人員,不僅交代了自己的罪行,還痛哭流涕地表示:“我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妹妹,更對不起那些被我們殺害的華國百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而最令人意外的收穫,來自於一名叫佐久間健二的陸軍中佐。
他出身醫學世家,戰前是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院的講師,被迫入伍後擔任軍醫,卻親眼目睹甚至被迫參與了某些非人道的活體實驗和生化武器測試。
他學識淵博,思想深沉,在審訊中始終保持沉默,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趙剛親自出馬,與佐久間進行了一次長達數小時、避開具體罪行、只談思想與人生的長談。
趙剛沒有厲聲呵斥,而是從醫學倫理談起,談到希波克拉底誓言,談到戰爭對人性的扭曲,談到一個知識分子的社會責任,談到他家鄉那棵著名的櫻花樹下,年邁的父母可能還在期盼遊子歸去……
佐久間始終沉默地聽著,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烈鬥爭。
最後,趙剛留下一句:“佐久間先生,你首先是一個人,然後才是一個軍人,一個醫生。”
“找回你作為人的良知,或許是你現在唯一能為自己、也為你的國家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