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混雜著劇烈的喘息、爆炸的雜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和絕望。
守備團長劉勝利蹲在旁邊，拳頭攥得死死的，骨節發白，牙關緊咬，臉上的疤痕在炮火閃爍的光影下更顯猙獰。
他幾次想衝出去，都被林風用眼神嚴厲制止。
“現在出去，就是送死！”林風的聲音透過爆炸的轟鳴，清晰地傳入劉勝利耳中，“相信你的兵！相信他們挖的工事！”
炮擊，在持續了漫長而殘酷的一小時後，終於如同潮水般，突兀地停止了。
整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傷者壓抑的呻吟和建築物殘骸坍塌的悶響。
但這寂靜，比之前的喧囂更讓人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敵人要上來了！進入陣地！快！進入陣地！”各級指揮員嘶啞的吼聲瞬間打破了死寂。
整個塔山陣地瞬間“活”了過來。
倖存的戰士們從幾乎被震塌的防炮洞、掩體裡鑽出來，不顧滿頭滿臉的灰土，甚至顧不上擦去眼角被震出的血跡，踉蹌著撲向各自的戰位。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心頭一沉。
許多熟悉的戰友，已經永遠留在了坍塌的工事下。
原本還算完備的戰壕和火力點，此刻已是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林風和劉勝利也迅速衝出指揮所，匍匐到前沿觀察位置。
望遠鏡裡，陣地前方那片被炮火反覆犁過、如同月球表面般的荒地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
敵人上來了！
而且，是精銳！
他們以散兵線結合密集衝鋒隊形，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在軍官的督戰和軍旗的引導下，沉默而迅猛地向前推進。
陽光照在他們鋥亮的鋼盔和刺刀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那股子百戰老兵特有的兇悍和紀律性，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是獨立九十五師！”
“狗日的‘趙子龍師’！”
“果然是他們！”
劉團長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燃燒著怒火和一絲凝重。
“命令各營連，放近了打！”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
林風放下望遠鏡，語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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