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指著遠處繁忙的海港——“琉球解放港”,港內停泊著數艘懸掛著鮮豔紅旗的嶄新軍艦。
其中一艘體型修長、線條流暢的驅逐艦尤為醒目。
“老李,看見那艘沒有?”趙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南昌’號,完全自主設計,自主建造。從龍骨到雷達,一顆螺絲釘都不需要依賴別人了。”
李雲龍眯著眼看了半晌,鼻腔裡哼出一聲,語氣複雜,既有驕傲,也有一絲時過境遷的感慨:“他孃的,真夠氣派的。”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老子當年帶著你們在這兒揍得鬼子哭爹喊娘,繳了他們那幾條破船當種子,這幫搞技術的書呆子,哪能這麼快就折騰出這大傢伙?”
林風沒有加入他們的談話。
他獨自站在稍遠一些的潮水線邊緣,任由微涼的海水漫過鞋底。
腳下這片沙灘,他依稀記得,因為對面就是九州島。
當年搶灘登陸時,工兵營曾在這裡用炸藥清障,灼熱的沙粒混合著硝煙與鮮血的氣息,嗆得人睜不開眼。
如今,硝煙散盡,只餘下海風的鹹澀和孩童嬉鬧的笑聲。
恍惚間,時空彷彿在此重疊,那些犧牲戰友年輕的面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心頭微微一窒。
“爸爸!”
林燁舉著那枚碩大的七彩貝殼,噔噔噔地跑回來,小臉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
他扯著林風的褲腿,仰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那瞳孔深處,彷彿真有星河流轉,那是兩個世界在他生命裡刻下的獨特印記。
“李爸爸說,這裡以前到處都是壞人,是真的嗎?他們很兇嗎?”
不等林風回答,李雲龍已經大笑著彎腰,一把將林燁舉過頭頂,讓他騎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以前是!現在嘛……”他扛著孩子,大步流星地朝著礁石區走去,洪亮的聲音在海風中傳得很遠,“都被你李爸爸和你爸爸打跑了!走,李爸爸帶你去抓大螃蟹,晚上讓你媽給咱們蒸了吃!”
司徒瑩走到林風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目光追隨著那一老一少的背影,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陽光勾勒著她依然精緻的側臉,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
“時間過得真快。”她輕聲感嘆,“有時候半夜醒來,還覺得咱們在錦州城下挨凍呢。”
林風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是啊,真快。”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可惜,很多老兄弟,看不到今天了。”
趙剛也走了過來,聽到了他們後半句話,神情也變得肅穆。
“他們用生命換來的今天,我們替他們看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輕鬆一些,“走吧,老李真能逮著螃蟹,咱們晚上可有口福了。聽說他現在手藝見長,不像以前,就會煮糊粥。”
夜色漸濃,海浪聲變得輕柔。
位於半山腰的療養院小院裡,葡萄藤架枝繁葉茂,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一頓充滿歡聲笑語的海鮮大餐剛剛結束,李雲龍果然展現了他的“手藝”。
他主要是負責把林燁抓來的幾隻小螃蟹丟進蒸鍋,此刻正意猶未盡地咂摸著酒瓶底最後那點茅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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