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一夜過去。
洞穴內,篝火早已熄滅,只餘下黯淡的磷光苔蘚提供著微弱照明。蘇雨柔三人輪流調息警戒,始終保持著一人清醒。狗蛋依舊沉睡,但氣息已然平穩了許多,甚至隱隱有了一絲微弱但精純的韻律,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在隨著呼吸緩慢脈動。
蘇雨柔正在閉目養神,靈覺覆蓋著洞口陣法。忽然,她睫毛輕顫,睜開雙眸,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幾乎同時,負責警戒的林婉也轉過頭,對她做了個“有情況”的手勢。
洞口外的暗河水流聲中,夾雜了新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和細碎的交談聲,正在由遠及近,向著他們所在的洞穴方向摸索而來!
“至少五人,修為不弱,其中兩人氣息凌厲,應是劍修。”林婉以傳音之術快速說道,臉色緊繃。
“是天樞峰的人?”陳芸也緊張起來。
蘇雨柔微微搖頭,仔細感應片刻,傳音道:“不全是。氣息混雜,有金銳之氣,也有土厚之感,還有一股陰冷……像是幾波人暫時聯手了。”她心中瞭然,定是之前雷池崩塌、晶髓氣息洩露的動靜,終究還是引來了覬覦者。這些人循著殘留的靈氣波動和可能留下的痕跡,找到了這片地下暗河區域。
“他們好像在搜尋什麼……目標明確,就是朝著這個方向來的!”林婉語氣急促,“師姐,陣法恐怕瞞不了多久,他們的靈覺在反覆掃蕩這片區域!”
蘇雨柔迅速掃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狗蛋。帶著一個重傷員,在狹窄的地下環境與至少五名不明底細、修為不低的對手周旋,絕非明智之舉。硬拼更是下下之策。
“準備轉移。”蘇雨柔當機立斷,“陳芸,你去背起他。林婉,隨我準備‘水影迷蹤符’,製造幻象,引開他們注意力。我們往暗河上游更深處的岔道走,那邊水靈氣更濃,便於我們隱匿。”
“是,師姐!”
就在陳芸快步走向石臺,準備扶起狗蛋時——
一隻焦黑卻異常穩定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陳芸嚇了一跳,低頭看去,正對上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睛。那眼睛初時還有些茫然渙散,但迅速聚焦,變得漆黑深邃,平靜得如同古井寒潭,卻又彷彿蘊含著未散的雷光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
“你……你醒了?”陳芸又驚又喜。
蘇雨柔和林婉也聞聲看來,眼中皆露出訝色。她們沒想到狗蛋會在這個時候甦醒,而且看起來神智頗為清明。
狗蛋藉著陳芸的攙扶,有些艱難地坐起身。每動一下,全身都傳來碎裂般的疼痛,但比起之前那種靈魂都要被撕碎的劇痛,已經好了太多。他能感覺到,體內那破碎的經脈正在以一種扭曲卻堅韌的方式重新連線,丹田處,那個灰濛濛帶著紫電的光點穩定地旋轉著,雖然微弱,卻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股精純而包容的“氣”,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這“氣”與他之前的混元真氣同源,卻似乎更加凝練、厚重,帶著一絲雷霆的凜冽與生機。
他的修為……似乎並沒有恢復,甚至感覺更“空”了,但那“空”之中,卻蘊含著比之前煉氣五層時更加強大、更加深邃的潛力。彷彿一口被拓寬、加深了的井,雖然暫時無水,但容量已不可同日而語。
“多謝……蘇師姐,兩位師姐……救命之恩。”狗蛋聲音沙啞乾澀,卻清晰有力,他看向蘇雨柔,目光誠摯。昏迷期間,他並非完全無知無覺,能模糊感覺到外界發生的一切,尤其是蘇雨柔冒險牽引晶髓雷絲為他疏導能量的過程。
“同門之誼,不必言謝。”蘇雨柔見他醒來,心中也是一鬆,但眼下形勢緊迫,她快速道,“外面有至少五名其他弟子搜尋而來,目標很可能是你……或者你身上的東西。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此地。”
狗蛋點了點頭,他嘗試調動了一下體內那新生的、微弱的“氣”,雖然滯澀艱難,卻勉強可以運轉。他看了一眼自己依舊焦黑破損的雙手,感受著身體的虛弱,知道自己現在幾乎沒有戰鬥力。
“他們……是衝晶髓來的。”狗蛋肯定道,目光看向蘇雨柔。
蘇雨柔頷首,並不意外他能猜到。“你昏迷時,我暫且替你保管。”她示意了一下儲物袋。
狗蛋沉默一瞬,眼中光芒閃動,似乎在快速權衡。外面搜尋者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在議論:
“靈氣殘留的指向就是這邊……”
“可能有隱匿陣法……”
“仔細搜!那等寶物,不可能憑空消失!”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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