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碟機散最後一縷夜色,也帶走了昨夜激戰殘留的肅殺與血腥。青山溝在短暫的恐慌後,迅速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只是空氣中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狗蛋近乎盲目的信賴。
村口曬穀場邊,臨時搭建的簡陋木棚裡,關押著昨夜被狗蛋廢去修為、擒獲的四名黑煞門灰衣邪修。他們被粗糙但結實的麻繩捆成粽子,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呆滯,除了偶爾因體內殘餘的陰煞之氣與狗蛋打入的混元真元衝突而痛苦抽搐外,幾乎如同活死人。修為被廢,經脈受損,對他們這種習慣了以力量為尊、行事陰狠的邪修而言,比死亡更難以接受。
王叔帶著幾個膽大的青壯村民看守在棚外,雖然手持棍棒,神色警惕,但眼中已無最初的畏懼。昨夜狗蛋那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和摧枯拉朽的手段,給他們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底氣。
狗蛋沒有立刻審問這些俘虜。他先是回到自家小院,仔細調息,恢復昨夜消耗的真元。築基之後,真元恢復速度遠非煉氣期可比,加之《混元無極築基法》打下的根基雄厚,僅僅一個時辰的打坐,他便感覺丹田氣海重新充盈,精神狀態也恢復到巔峰。甚至,經過昨夜與築基期邪修鬼面的正面交鋒和全力施為,他對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又精進了一絲。
他這才來到木棚前。
“狗蛋,這些人……”王叔迎上來,欲言又止。這些邪修雖然被廢,但那股子陰冷邪異的氣質,仍讓普通村民感到不適。
“我來處理。”狗蛋點點頭,示意王叔等人退開些。他獨自走進木棚。
棚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汗臭、血腥和淡淡的陰穢氣息。四名邪修察覺到有人進來,勉強抬起眼皮,當看清是狗蛋時,其中三人眼中立刻爆發出刻骨的怨毒與恐懼,剩下一人則更加萎靡,似乎連怨恨的力氣都沒了。
狗蛋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最終落在那個眼神怨毒最盛的鷹鉤鼻邪修身上。昨夜交手時他便注意到,此人似乎是四人之首,修為也最高,接近煉氣後期。
他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動用任何刑訊手段。對付這些心志被邪功侵蝕、行事狠辣的邪修,尋常問話效果有限,恐嚇折磨也未必能讓他們吐露真正重要的情報。
狗蛋只是靜靜站著,緩緩釋放出屬於築基期修士的靈壓。
這靈壓並非狂暴衝擊,而是如同無形的深海,沉凝、厚重、帶著混元真元特有的中正平和卻又浩瀚無邊的特質,緩緩瀰漫開來,充斥整個木棚。
剎那間,四名邪修臉色驟變!
他們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水,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更可怕的是,那股靈壓直接作用於他們的神魂深處!他們被廢后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在這股浩大、陽和、帶著天然剋制邪祟氣息的靈壓面前,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差距的、本能的恐懼與渺小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呃……啊……”鷹鉤鼻邪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額頭青筋暴起,試圖運轉那早已潰散的真氣抵抗,卻只是徒勞,反而引動了體內殘存的混元真元,帶來更劇烈的痛楚。他眼中的怨毒迅速被無邊的恐懼取代,豆大的汗珠從慘白的臉上滾落。
其他三人更是渾身篩糠般顫抖,眼神渙散,幾乎要暈厥過去。
狗蛋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將靈壓又加重了一分,並特意將其中蘊含的、源自《青囊經》下卷《伐邪篇》的一絲“鎮邪”真意,如同尖針般,輕輕刺向四人的意識。
“不……不要……”鷹鉤鼻邪修終於崩潰了,嘶啞著嗓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說……我什麼都說……饒了我……饒了我……”
狗蛋這才緩緩收斂靈壓,但那股無形的威懾依舊如同陰影籠罩在四人心頭。
“名字,在黑煞門的身份,此次任務詳情,黑煞門據點,以及……你們為何對墜星谷如此執著。”狗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源自靈魂的恐懼壓迫下,鷹鉤鼻邪修再無絲毫抵抗之心,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他代號“灰鷹”,是黑煞門外門執事鬼面(昨夜逃走的築基邪修)麾下的小頭目。此次任務,是奉黑煞門一位內門長老之命,配合鬼面執事,查明血骷上人在青山溝一帶失手的原因,並設法取得墜星谷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雷屬性寶物或傳承”。門中對墜星谷的記載語焉不詳,只提及谷中殘留上古雷霆之力,可能封存著對修煉陰邪功法有極大剋制或借鑑意義的寶物,若能取得,或可彌補黑煞門功法缺陷,甚至藉此參悟更高境界。
他們此次前來,除了鬼面是築基初期修為,灰鷹是煉氣後期,其餘三人皆是煉氣中期,本以為是手到擒來,沒想到踢到了鐵板。關於黑煞門的具體據點,灰鷹只知道外門在省城有一處隱蔽的堂口,負責處理世俗事務和收集資源,內門所在則神秘莫測,以他的層級無從知曉。至於康弘集團,灰鷹表示並不清楚,黑煞門與世俗企業似乎並無明面往來,但不排除有私下勾結或利用的可能。
狗蛋仔細聽著,結合之前從血骷上人那裡得到的資訊和那條神秘私信,對黑煞門的意圖有了更清晰的輪廓。他們並非單純為了報復,更大的目標是墜星谷的雷霆遺寶。這也能解釋為何他們行動如此執著,甚至不惜出動築基修士。
“鬼面逃走後,會如何彙報?黑煞門下一步可能有什麼動作?”狗蛋追問。
灰鷹顫抖著回答:“鬼面執事……他……他性子陰狠,睚眥必報,這次折了面子,還損失了我們,必定不會罷休。他可能會向內門求援,也可能……會動用更陰險的手段,比如對村民下更隱秘的毒,或者綁架脅迫……門中擅長用毒和咒術的人不少……”
狗蛋眼神一冷。這倒是不得不防。邪修行事,本就無所不用其極,正面強攻不成,必然轉向陰毒伎倆。
又問了一些細節後,狗蛋確認灰鷹所知有限,便不再多問。他走出木棚,對王叔吩咐道:“王叔,給他們弄點水和吃的,別讓他們死了。看緊點,這些人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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