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薄霧如紗,緩緩漫過被五色光暈籠罩的青山溝。隨著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射在那流轉著淡淡光華的半透明守護光罩上,整個陣法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變得更加柔和而穩定。經過一夜運轉,“四象五行安宅陣”不僅成功抵禦了外界可能存在的窺探與邪氣侵蝕,其內部蘊含的“青龍回春符”與“安宅鎮守符”之力,更是持續淨化著村中殘留的陰煞餘毒,為飽受折磨的村民們帶來了一夜難得的安穩與生機滋養。
狗蛋靜立在曬穀場中央,保持著盤膝調息的姿態,周身氣息與腳下大地、與頭頂光罩隱隱相連。作為臨時陣眼,他一夜未眠,分出一縷心神維繫陣法核心,同時自身也在不斷吸收著晨曦中蘊含的少陽之氣,恢復著昨晚製作符籙、啟動陣法消耗的真元與神識。
當陽光徹底驅散晨霧,村中開始響起零星的聲音——不再是壓抑的咳嗽,而是開門聲、低語聲,甚至夾雜著一兩聲久違的、帶著虛弱卻難掩驚喜的呼喚。村民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窗,驚訝地發現籠罩村莊的奇異光罩,更驚喜地感覺到自身那揮之不去的乏力、噁心與陰寒感,竟減輕了大半!雖然仍未痊癒,但至少有了力氣下床走動,胸口也不再像壓著大石般窒息。
“狗蛋!這……這是你弄的?”王叔第一個衝出家門,來到曬穀場,看著籠罩天穹的光罩和靜坐的狗蛋,又是敬畏又是激動。
狗蛋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氣度越發沉凝。他站起身,抬頭看了一眼光罩,感應了一下陣法的狀態,點頭道:“嗯,這陣法能暫時護住村子,也能幫大家驅散體內餘毒。王叔,組織還能動的鄉親,燒些熱水,我稍後為大家行針,徹底根除毒性。”
“好!好!我這就去!”王叔搓著手,滿臉紅光,轉身就要去張羅。
“另外,”狗蛋叫住他,壓低聲音,“昨夜村外可有異常動靜?”
王叔一愣,仔細回想,搖了搖頭:“沒有,大家按你說的都沒出門,我在屋裡聽著,外面安安靜靜的,連狗叫都沒一聲。就是這光罩,一直亮著。”
狗蛋眉頭微蹙。昨夜他確實隱隱感覺到幾道陰冷窺視的目光,但對方似乎極為謹慎,並未靠近試探陣法,更沒有發動攻擊。是忌憚陣法的威力?還是在等待什麼?抑或是自己築基後靈覺過於敏銳產生的錯覺?
“知道了。先處理村民的毒傷要緊。”狗蛋暫時按下疑慮。當務之急,是讓青山溝恢復元氣。
接下來的半天,狗蛋幾乎未曾停歇。他穿梭於各家各戶,以築基後的精純真元催動“青陽化煞針”,輔以神識引導,為中毒的村民一一祛除體內頑固的陰煞餘毒。過程遠比之前為孃親和零星幾人治療時高效。他甚至可以同時為三四人行針,神識分化操控,精準無誤。村民們只覺一股溫和暖流隨著銀針(為免驚世駭俗,他暫未在外人前使用神農針本體)注入體內,遊走四肢百骸,所過之處,那如附骨之疽的陰冷無力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輕鬆與暖意。
當最後一位中毒的村民(張爺家那位痛失孫子的老人,狗蛋額外多渡了些真元溫養其心脈)體內的毒素被拔除,並喂服下調理元氣的藥湯後,已是日上三竿。
籠罩村莊的五色光罩,在狗蛋的主動控制下,緩緩收斂光芒,最終化為無形,只留下五個陣基桃木牌深埋地底,繼續發揮著微弱的聚靈、安宅作用(陣法並未完全關閉,而是轉入低耗能的潛伏狀態,維持基本的淨化和預警)。
青山溝,彷彿從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夢魘中甦醒過來。雖然仍有失去親人的悲痛(如張爺家),雖然身體依舊虛弱需要調養,但至少,活下來的人,性命無憂了。炊煙再次嫋嫋升起,雞鳴犬吠聲也漸漸恢復,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狗蛋無以言表的感激,瀰漫在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午後,正當狗蛋在家中以“生生造化針”為孃親做最後調理,確保毫無隱患時,村口方向,傳來了一陣與山村格格不入的喧囂聲——汽車引擎的轟鳴!
青山溝地處偏僻,山路崎嶇,尋常拖拉機都難進來,更別提汽車。這突如其來的引擎聲,立刻引起了村民們的警覺。
狗蛋眉頭一皺,靈覺瞬間延伸向村口。只見兩輛黑色的、線條硬朗的越野車,正揚起一路塵土,艱難卻堅定地駛入村口,停在了老槐樹下。車門開啟,下來六七個人。
為首一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西裝革履,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斯文,嘴角習慣性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鏡片後的眼睛卻銳利如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貧窮卻似乎有些“異常”(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靈氣與生機?)的小山村。他身後跟著兩名身材魁梧、目光精悍、穿著黑西裝、疑似保鏢的壯漢。另外幾人,則提著公文包、儀器箱,看起來像是助理或技術人員。
這群人衣著光鮮,氣質與周遭土牆灰瓦、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民形成鮮明對比,頓時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大家聚攏過來,又是好奇又是戒備。
“各位鄉親,不要緊張。”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鄙人姓趙,趙啟明,是‘康弘醫藥集團’市場拓展部的經理。這次冒昧前來,是想拜訪一下貴村的……李狗蛋,李小兄弟。”
康弘醫藥集團!這個名字,對於資訊閉塞的村民而言或許陌生,但對於偶爾去鎮上、聽過收音機的狗蛋和王叔等人來說,卻如雷貫耳!那是本省,乃至在全國都排得上號的醫藥巨頭,產業遍佈製藥、醫療器械、醫院連鎖,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還指名道姓要找狗蛋?
王叔心頭一緊,隱隱覺得來者不善,上前一步,擋在眾人面前,沉聲道:“你們找狗蛋什麼事?他正在給他娘看病,沒空。”
趙啟明笑容不變,目光卻越過王叔,似乎精準地鎖定了狗蛋家的方向:“哦?李兄弟果然孝心可嘉。不過,我們遠道而來,帶著誠意,想與李兄弟談一筆……對他,對全村都有好處的大生意。煩請通報一聲?”
他的語氣客氣,但話裡的意思卻不容拒絕,那兩名保鏢也微微上前,無形中帶來一股壓力。
就在這時,狗蛋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狗蛋緩步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服,氣息內斂,看上去與普通山村少年無異,唯有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在掃過趙啟明一行人時,讓這位見慣場面的醫藥集團經理心頭莫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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