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便如此定了。今日你弟弟需人照顧,你先帶他回去服藥休息。明日午後,再來便是。”狗蛋溫和道。
林婉清千恩萬謝地抱著弟弟,提著藥包離開了。狗蛋看著她瘦弱卻挺直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整理藥材。於他而言,這只是又一次尋常的、遵循本心的診療與安排。
然而,他並未察覺,在他剛才以真元為林小寶驅散濁熱、梳理生機時,那縷翠金色的混元真元在流經林小寶經絡後,曾因林婉清緊握弟弟的手傳遞擔憂,有過一絲極其微弱、近乎無形的氣機連線,觸動了林婉清自身。
林婉清回到家——那只是孤兒巷深處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她小心地給弟弟餵了藥,看著他安穩睡去,終於鬆了口氣。疲憊襲來,她坐在床邊,想著明日開始要去青囊堂幫忙,心中既感激又充滿幹勁。
不知是否因為心情激盪,還是白日勞累,她漸漸感到身體有些發熱,頭腦也有些昏沉,以為是自己也染了風寒。她沒在意,只喝了些涼水,便和衣躺在弟弟身邊,想著休息一下就好。
睡夢中,她卻感到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朦朧的星光之中,周身暖洋洋的,又有些微刺麻之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緩緩甦醒、流動。她並未修煉過,不知這是何感,只覺奇異。
翌日午後,林婉清如約來到青囊堂。她換上了最乾淨的一身舊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來便主動找活幹,手腳確實麻利,眼裡有活,將昨日狗蛋未來得及歸整的幾筐藥材分門別類放好,又將廳堂桌椅擦拭得一塵不染。
狗蛋看在眼裡,暗自點頭。這少女心性不錯,幹活踏實。
就在林婉清抱著一摞曬好的藥材,準備放入後院庫房時,異變突生!
她經過狗蛋平日處理一些特殊藥材、殘留著些許精純藥力與真元氣息的工作臺旁時,臺上一個敞開的玉盒內,幾片用於煉製低階“清心符”的“月見草”葉片,忽然無風自動,散發出微弱的、清涼的銀色光點!
緊接著,林婉清懷中的那摞藥材裡,幾株屬性偏陰寒、蘊含微弱水靈氣的“寒露藤”,葉脈上也同時亮起了幾乎微不可查的藍色瑩光!
兩股微弱卻性質不同的靈氣光點,彷彿受到某種吸引,飄飄悠悠地朝著林婉清匯聚而去,在她身週三尺範圍內,形成了一個極小、極淡的靈氣旋渦!
林婉清嚇了一跳,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懷裡的藥材差點掉在地上。
狗蛋霍然轉身,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林婉清!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並非外界的靈氣主動侵襲,而是從這個瘦弱少女的體內,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極其純淨、親和、且對水、木屬性靈氣,甚至對星辰清輝(月見草特性)有著天生吸引與調和能力的特殊波動!
這種波動極其微弱,若非狗蛋神識敏銳,又恰逢月見草與寒露藤這兩種對特定靈氣敏感的低階靈藥在側,恐怕根本難以察覺!
“這是……天生靈體?而且是親和度極高的水木屬性,甚至隱含一絲太陰星輝的感應特質?”狗蛋心中劇震。他想起《青囊經》中一些關於特殊體質的描述,其中有一種“清靈之體”,便是對水木靈氣親和極高,心性澄澈者易得,修行相關功法事半功倍,且對調和草木藥性、施展治療類術法有天然優勢。而林婉清此刻表現出的,似乎比尋常“清靈之體”還要純粹一分,竟能引動“月見草”這種蘊含微弱月華星力的草藥!
這少女,竟是萬中無一的修仙良材!而且是一種極其適合醫道、丹道的特殊靈體!只是這靈體似乎一直被貧苦的生活、孱弱的身體以及未曾接觸修煉所掩蓋,處於深度沉眠狀態。昨日自己治療林小寶時,那縷混元真元無意中的觸動,加上她自身情緒的劇烈波動與對弟弟康復的強烈期盼,如同火星濺入乾柴,竟意外地點燃了這深藏天賦覺醒的引信!
狗蛋快步上前,示意林婉清別動,伸出手指,隔空輕點她眉心,送出一縷更加溫和的探查真元。
林婉清只覺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息從眉心湧入,迅速流遍全身,那股莫名的發熱和昏沉感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與輕盈,彷彿卸下了無形的重擔,五感都變得敏銳了許多,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漂浮的、許多以前看不見的細微光點(靈氣)。
“仙師……我……我怎麼了?”林婉清有些害怕。
狗蛋收回手,看著眼前眼神清澈中帶著驚慌的少女,心中感慨萬千。誰能想到,這坊市最底層孤兒巷中,竟藏著這樣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你很好。”狗蛋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儘量讓語氣平緩,“非但無礙,反而……是遇上了一樁難得的機緣。林婉清,你可曾想過,自己也如那些傳說裡的仙師一般,修行悟道,掌握力量?”
林婉清愣住了,修行?仙師?那對她而言,曾是遙不可及、只存在於茶樓說書人口中的神話。她低頭看看自己粗糙的雙手,又看看狗蛋溫和卻認真的眼神,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顫巍巍地探出頭來。
“我……我可以嗎?”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渴望、忐忑與一絲微弱希望的光芒。
狗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桌邊,拿起那幾片發光的月見草葉片,又示意她看懷中寒露藤的微光。
“它們,是因你而亮。”狗蛋緩緩道,“你身具罕見的靈秀之資,之前被塵勞所蔽。如今機緣巧合,已然覺醒。此乃天賜,亦是你的造化。”
林婉清呆呆地看著那些發光的小草,又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清涼流暢的奇異感覺,終於慢慢明白過來。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失語,只有眼淚再次無聲滑落,但這一次,不再是悲傷與絕望,而是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新生。
狗蛋靜靜等待她平復。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名叫林婉清的孤女,命運已然拐向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而自己,無意中成為了她覺醒的見證者與引路人。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冥冥中某種因果的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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