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的殘片在靜室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其上的淡銀色紋路如同沉睡的星河,在狗蛋專注的神識浸染下,隱約流淌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八卦鼎在丹田內持續傳來微弱卻清晰的共鳴,如同遠山傳來的鐘聲,指引著某種深藏的因緣。
狗蛋已對著這殘片參詳了三日。除了最初映入意識的那幅殘缺山水星象圖景和“雲圃”二字外,他憑藉日益精進的神識和對《青囊經》醫道本源、以及八卦鼎氣韻的感悟,又從中解讀出更多細微的資訊。
那些淡銀紋路,並非隨意刻畫的線條。當他以特定的、蘊含醫道“望聞問切”之理的頻率去“傾聽”時,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傳遞出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
“……乙木青華之所鍾……丙火離明之精粹……壬水坎淵之潤澤……三星交匯……雲生霧繞……圃藏造化……”
這像是一段描述藥園環境與特質的古老口訣,強調了木、火、水三種屬性靈氣的匯聚與平衡,甚至提及了星辰方位(三星交匯)。《青囊經》中亦有類似記載,言及某些上古大能培育奇珍,需引動特定星力、調和五行地脈,自成一方洞天福地。這“雲圃”若真如其名,很可能就是這樣一處人工造就、卻堪比天然秘境的頂級藥園!
此外,在殘片某個極不起眼的角落,狗蛋還發現了一個幾乎與材質融為一體的、極其微小的徽記印記——那是一枚簡化到極致的“鼎”形紋路,與他八卦鼎內壁某個角落的刻痕有七八分神似!這絕非巧合!此殘片,定然與八卦鼎的原主人,或者與八卦鼎所代表的傳承體系,有著直接關聯!
“造化……三星交匯……鼎紋……”狗蛋撫摸著殘片,心潮起伏。這“雲圃”的價值,恐怕遠超孫遠山所言,不僅僅是一個盛產上古靈藥的地方,更可能是一處承載了特定上古道統(很可能與醫道、丹道、星辰之道相關)的遺蹟!若能找到並進入,不僅可能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源,更可能解開八卦鼎的部分秘密,甚至補全《青囊經》的某些缺失!
機遇巨大,風險亦然。孫遠山的警告絕非虛言。能設定如此精妙地圖殘片、且需要特定條件(三星交匯?)才能開啟或定位的藥園,其防護手段必然超乎想象。更別提時過境遷,地圖殘缺,地點模糊,搜尋過程本身就可能充滿未知危險。
獨力探尋,絕非明智。他需要盟友,需要更多資訊。
第四日,狗蛋向清溪觀據點發出了會面請求。靜竹真人仍在處理蝕心谷後續事宜,此次會面由林沐風主持,地點就在青囊堂後院靜室,參與者也僅限於林沐風和另一位狗蛋相熟、口風嚴謹的築基後期執事——玄玉道長。
狗蛋沒有隱瞞,將救治孫遠山、獲贈殘片、以及自己三日來的初步研究成果(隱去了八卦鼎共鳴的細節,只說是自身醫術傳承的感應),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二人。他將殘片取出,讓二人觀瞧。
林沐風與玄玉道長都是見識不凡之輩,仔細探查後,臉上皆露出凝重與震撼之色。
“這紋路……蘊含自然道韻,絕非近代之物。這‘雲圃’二字古篆,風格與古籍中記載的‘神農紀’末期文字頗為相似!”玄玉道長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若真是指向一處上古藥園遺蹟,其價值……難以估量!其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靈藥、乃至失傳的培育之法、丹方,對任何宗門都是足以改變格局的寶藏!”
林沐風則更關注實際:“李長老,你感應到其與醫道、星辰相關,且地圖指向模糊,需要特定條件。這意味著尋找難度極大,且即便找到,進入也可能需要特殊鑰匙或時機。孫遠山提及兇險,恐怕不只是指遺蹟本身的防護。”
狗蛋點頭:“不錯。我懷疑,這殘片可能不止一片。完整的指引,或許需要集齊所有殘片才能顯現。此外,‘三星交匯’可能是指某種天象,或許是開啟入口或準確定位的契機。這些都非一人一時之功可以解決。”
他看向二人,語氣誠懇:“李某得此殘片,是機緣,亦是責任。此物或許牽連甚大,單憑我一人之力,恐難妥善處置,更可能因懷璧其罪引來禍端。清溪觀乃正道楷模,與李某相交莫逆,故今日坦誠相告,欲與貴觀共享此秘,聯合探尋。所得收穫,可按貢獻公平分配,李某隻求能借此探尋醫道本源,並確保此地不落入邪魔之手。”
這是最穩妥的方案。藉助清溪觀的力量、情報網路和信譽,共同應對可能的風險和覬覦,也能大大提高探尋成功的可能性。
林沐風與玄玉道長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激動與慎重。此事關係重大,已超出他們二人能獨自決定的範疇。
“李長老信任,清溪觀銘記。”林沐風鄭重道,“此事我需立刻稟報靜竹師叔與觀主。不過,以我對師叔和觀主的瞭解,他們定然會贊同合作。如此上古遺蹟,關乎正道氣運,絕不能落入蝕心谷之類的邪魔手中。我清溪觀願與李長老締結盟約,共尋‘雲圃’!”
玄玉道長也道:“當務之急,是蒐集更多關於‘雲圃’及地圖殘片的資訊。我清溪觀藏書閣中,或有關於上古藥園、‘神農紀’地理星象的零星記載。此外,百寶軒孫道友那裡,或許還能問出更多關於他得到殘片那座古修洞府的細節。坊市中一些傳承悠久的店鋪、見多識廣的老修士,也可能聽說過相關傳說。”
“還有蝕心谷。”狗蛋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們行事詭秘,四處搜尋與魂魄、陰邪相關的資源與遺蹟。這‘雲圃’雖偏向生機造化,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也得到風聲,或擁有其他殘片?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不得不防。”
提到蝕心谷,氣氛又凝重了幾分。這個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組織,始終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李長老思慮周全。”林沐風點頭,“我會請觀中加強相關情報的收集,並留意蝕心谷有無異常動向。同時,我們也可透過一些隱秘渠道,放出有限的風聲,比如‘疑似發現上古藥園線索,但殘缺不全’,吸引真正擁有其他殘片或知情者主動接觸,當然,這其中需格外小心,分辨真偽,提防陷阱。”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初步定下合作框架:清溪觀負責動用宗門資源,從古籍、傳聞、以及透過隱秘渠道蒐集資訊;狗蛋則憑藉其對殘片的特殊感應和醫道知識,負責深入研究殘片本身,嘗試解讀更多線索,並利用青囊堂的人脈(如百寶軒)側面打聽。雙方定期互通有無,所有行動以隱秘為第一要務,避免打草驚蛇。
接下來的日子裡,一張無形的情報網路悄然鋪開。
狗蛋再次拜訪了傷勢漸愈的孫遠山,以探討後續調養藥方為名,更詳細地詢問了當年發現殘片的那座古修洞府的情況。孫遠山感念救命之恩,知無不言,甚至憑記憶繪製了一份簡陋的洞府內部結構圖和外圍環境圖。據他描述,那洞府位於落雲坊市東南方向約三百里外的“墜星峽”深處,內部機關多以五行變化、星象迷陣為主,似乎與陣法、卜算之道關聯更密,而非單純的戰鬥防護。他當年也是憑藉一件偶然得來的破陣符器,加上運氣,才深入到核心區域,在擊潰一具殘破的星辰傀儡後,於其胸腔內發現了這枚殘片,隨即觸發了洞府自毀禁制,倉皇逃出。
“墜星峽……星辰傀儡……”狗蛋記下這些關鍵詞。這進一步印證了“雲圃”與星辰之道的關聯。
與此同時,清溪觀那邊的進展也陸續傳來。靜竹真人親自回山稟報後,清溪觀主玄誠真人高度重視,下令調動觀內所有相關古籍,並啟用了幾條埋藏很深的情報線。數日後,林沐風帶來了一些零碎卻寶貴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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