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學宮建立後的第七年,一個平靜的午後,學宮中樞“天網殿”內,林婉清正閉目凝神。
殿中並無實體牆壁,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空中的億萬條淡金色資料流——那是醫道天網從仙界各處傳回的即時資訊:某處靈脈波動異常、某位修士修煉出岔、某種疫病在凡人城鎮蔓延、某個小世界的法則出現細微裂痕...
七年來,作為李狗蛋門下大弟子、醫道聯盟首席執事、學宮常務副宮主,林婉清每日都要處理海量資訊,協調萬族事務,平衡各方需求。她的修為在三年前就已達到元嬰大圓滿,距離化神只差一步,但這一步,她卻遲遲未能踏出。
不是積累不夠,不是悟性不足,而是...太忙了。
忙到沒有時間閉關,沒有時間梳理自身道途,甚至沒有時間好好審視自己的醫道之心。
此刻,她面前懸浮著三件緊急事務的投影:
左側投影中,東海水域,鮫人族與深海龍族因一片新發現的“潮汐靈晶礦脈”發生衝突,雙方已有小規模交戰,傷亡數十;
中間投影,南疆密林,一種從未見過的“蝕靈瘟疫”正在草木精族中蔓延,已有三千精族陷入沉睡,生機不斷流失;
右側投影,西漠邊緣,一支探索古遺蹟的修士隊伍誤觸上古禁制,十二人被困“時空褶皺”,外界時間過去七日,內部卻已流逝百年,其中三人已瀕臨壽盡坐化。
三件事,都需要立即處理,都需要化神級的手段協調或出手。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開始同時處理——
她以神念分化為三,一邊透過天網聯絡東海區域的醫道節點,調停衝突;一邊查閱《萬族醫典》,分析蝕靈瘟疫的特性;一邊推演時空禁制的破解之法。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後,她勉強解決了三件事:調停成功,但鮫人族與龍族都心懷不滿;找到了瘟疫的抑制之法,但治標不治本;推演出禁制破解步驟,但需要至少三位精通時空法則的化神修士聯手...
做完這一切,林婉清疲憊地靠在椅子上,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分身三用,同時處理三件化神級的事務,這對元嬰修士來說是近乎極限的負荷。她感到神魂隱隱作痛,元嬰也有些黯淡——這是心神消耗過度的徵兆。
“還是不夠...”她喃喃自語。
若是師尊在此,這三件事恐怕只需一炷香時間就能完美解決。而她卻用了三個時辰,還只是勉強處理。
這七年來,這樣的場景不斷重複。她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處理著醫道聯盟日益龐雜的事務,支撐著學宮的正常運轉,卻感到自己與醫道的“本心”越來越遠。
她想起七年前,自己還是個跟在師尊身後學習醫術的小修士,那時每一次成功治癒病患,都能感受到由衷的喜悅,感受到醫道帶來的溫暖。
而現在...醫道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堆需要處理的“問題”、需要協調的“矛盾”、需要維持的“平衡”。
就在這時,殿門無聲開啟,李狗蛋緩步走了進來。
“師尊。”林婉清急忙起身行禮。
李狗蛋擺擺手,目光掃過殿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三處投影殘影,又看了看林婉清略顯蒼白的臉色,輕嘆一聲:“七年了,婉清,你該停一停了。”
林婉清一愣:“可是學宮事務...”
“學宮離了你,不會停轉。”李狗蛋打斷她,“但你的道心若再這樣消耗下去,恐怕會留下難以彌補的暗傷。”
他走到殿中,伸手虛點,那些淡金色的資料流開始重新排列,最終凝聚成一幅奇特的圖景——那是林婉清這七年來處理過的所有重大事件的脈絡圖。
圖中,億萬線條縱橫交錯,有的粗壯如江河,有的纖細如髮絲,但無一例外,最終都匯聚到林婉清這個“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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