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裡的寶石五顏六色，要是鑲嵌在那枚金鐲子上，相信一定不會比她賣掉的那枚鐲子醜。
她就喜歡漂亮到豔俗的這種東西。
每一顆寶石的純度都很高，收集它們的人一定是費了心思的。
但它們又被隨意地扔在角落裡，做好了隨時給主人陪葬的準備。
“我送你下山、送你多活兩年，你別再參與進來了，行嗎？”
就當是為她除了長生者以外的最後一個老朋友餞行，送他一兩年的壽命她還是做得到的。
她的麒麟血濃度夠高，定時喂一點血，足以幫他和屍毒血抗衡。
這次的回答再也不是一個字，而是兩個字。
“不好。”
“為什麼？”
陳皮回答不出來，但是他又覺得這個結局他自己也還算滿意，所以他只是藉著冰面的反光再看了眼張海汐幾十年不變的臉。
“解釋。”
她還欠他一個真正的解釋。
“……我忘了。”
她的一生太長、太精彩，也太多過客了，她哪兒能記住每一次離開的理由？
隨著菸葉的燃燒，一股奇怪的苦澀藥味逐漸蔓延開來。
張海汐也看到了對面冰層反射出來的他們倆並排坐著的模樣，像極了當年兩人挨訓的時候。
“你該不會是想毒死我吧？”
他對她下毒既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張海汐的懷疑有理有據。
“嗯。”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一個在等死，另一個在等什麼呢？
她不知道。
屍毒攀爬到臉上的時候，陳皮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扭曲，眼白逐漸消失。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他感受到的還是那雙發丘指，乾淨利落地擰斷了他的脖子。
起碼這樣，他不會變成下一個綠毛屍。
張海汐站起身，從衣服上抖落一根毒針，裝著毒針的盒子就躺在陳皮手邊，他是真的想要拉上她陪葬。
烈酒、菸葉和火苗，張海汐放火燒了屍體，那些沒燒乾淨的骨灰被她用腳碾碎，風一吹就散了個乾淨。
只有她手裡那一袋曾經不屬於她、此後只屬於她的寶石，能證明剛才這裡確實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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