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廚房裡的剁肉聲停頓了一下,隨後又“哐當、哐當”地響了起來,節奏比剛才慢了些,顯然婦人聽到了客廳的動靜,暫時放下了戒心,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得抓緊時間了...必須找到能離開的辦法。”陳瀟心裡警鈴大作,悄悄站起身,目光飛快掃過整個屋子。
大門被一把老式銅鎖牢牢鎖著,鎖身鏽跡斑斑,卻依舊緊實,沒有鑰匙根本別想從裡面開啟。
他又走到窗邊,伸手推了推玻璃,窗戶紋絲不動,像是被釘死了一樣。
窗外裝著鋼製防盜窗,可間距窄得連他這副小孩身板都鑽不過去,更別說帶著小照一起逃了。
“難道真的要坐以待斃了嗎...”陳瀟咬了咬牙,心裡湧起一股絕望。
這屋子簡直像個精心設計的牢籠,看似普通,卻處處透著“插翅難飛”的惡意。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整個屋子裡唯一的那間小房間上。
房門虛掩著,陳瀟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走過去,悄悄推開一條更寬的縫,藉著客廳透進來的微光往裡看。
門旁邊的桌子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幾乎鋪滿了整個桌面。
每張照片上都是不同孩子的臉,有笑的、有哭的、有在吃飯的、有在玩玩具的,看起來全是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抓拍。
“這些是...什麼東西?”陳瀟的聲音發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客廳的沙發,一個小男孩正抱著木馬笑,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但照片右下角貼著一張小小的白色標籤,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40斤”。
陳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又拿起另一張。照片裡是個小女孩,正舉著一朵花,標籤上寫著“35斤”。
他一張張翻下去,指尖觸到照片邊緣的冰涼,像摸到了冰塊。
每張照片都是孩子的日常,可每張照片的標籤都像淬了毒的針,刺得他眼睛發疼。
“50斤”“丁尼”“45斤,骨架小”“丁尼,肉多”...
那個可怕的猜想愈發清晰,像一條冰冷的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來。
“還真是羊入虎口啊...”陳瀟倒吸一口涼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這些孩子根本不是婦人的孩子,他們和現在的自己、小照一樣,都是被她用“好心”騙進來的獵物。
所謂的“重量”哪裡是普通的體重,分明是在計算他們身上有多少肉;而那些標著“丁尼”的數字,恐怕就是這些“肉”的價格。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貧民窟裡的婦人能吃得上肉...那些肉,根本不是買來的,而是...陳瀟不敢再想下去,胃裡一陣劇烈的翻騰。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陳瀟猛地回頭,只見婦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
沙發上的小照已經嚇得說不出話,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的身子不斷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連哭腔都憋在了喉嚨裡,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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