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別過來!滾開!都滾開!”
慘叫從小巷子的深處突然響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聲音的主人有著一頭堪稱建築學奇蹟的火紅沖天炮髮型,正連滾帶爬地狂奔。
他的瞳孔渙散,眼中佈滿血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鉚釘皮褲的膝蓋都磨破了,血滲出來,看著都疼。
他是理髮師阿強,是貧民窟三區邊緣一家理髮店的老闆兼首席髮型師,也算是個“人物”。
審美大膽,專在半夜接待“特殊客戶”的客人,在這一片有點名氣。
以其大膽的審美和只在午夜後接待“特殊客戶”的營業時間而小有名氣。
但此刻,這位平日裡自信飛揚的“藝術家”卻像是在大白天撞了鬼.......
不,這簡直比撞鬼還可怕!
在他的眼裡,世界已經扭曲變形。
不知哪兒來的冷霧纏著他不放,籠罩了整個空間,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凍結他的靈魂。
而在那些霧氣中,無數扭曲猙獰的陰影時隱時現,發出令人牙酸的竊竊私語和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牆上貼的髮型海報裡那些模特的臉全都扭曲成了怪物,眼珠子轉來轉去,死死盯著他,留下幾行血淚。
地上,剪刀、梳子像自己長了腳,一扭一扭地往他腳邊爬........
他好像已經不是在那個熟悉的理髮店,而是墜入了某個永無止境的噩夢,被無數怨靈包圍、追逐。
“救命!我錯了!我再也不給客人推薦綠毛!我再也不用電吹風當異種驅逐器了!饒了我!饒了我吧!”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手在空中瞎揮,想趕走那些只有他能看見的玩意兒。
而在現實世界中——
店裡燈關著,除了佈置有點亂,其它並沒什麼不正常的。
沒有冰霧,沒有鬼影,剪刀也好好躺著。
只有一個少年,安靜地坐在一張理髮椅上,翹著二郎腿,看上去甚至可以說是悠閒。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棕色的短髮乾淨利落,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日常休閒服,外套是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風衣,像個不經意間走入此地的普通少年。
或者說,一個不那麼專業的偵探。
他就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快嚇瘋了的託尼,臉上沒什麼表情。
店裡的溫度好像比外頭低那麼一點,空氣裡浮著層似有若無的涼氣。
“然後呢?”閔天悠開口,語氣平淡。
“得到那塊礦石之後,你把它放到哪裡去了?”
阿強的身子猛地一抖,眼神空空的,後背全是冷汗,嘴皮子上下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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