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卮言終於對他自己下手了。
訊息來得毫無預兆。
白牧雲當時正在穹頂東部的一座城市裡，核對物資調動清單，通訊器就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彈出的是異變部的內部加密頻道。
異變部很少會動用這個頻道，說是總部出了些意外，要求他立刻回去。
他只是草率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把通訊器扣回兜裡，繼續把手頭那幾頁單子簽完。
當天下午他搭了飛艇往天穹城趕，窗外的景色從灰黃色的荒原逐漸過渡到穹頂外圍那些高聳的金屬骨架。
他到異變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但總部大廳的燈全開著，幾個文職人員在走廊裡匆匆走過，見到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徑直往方卮言的實驗室走，拐過轉角後，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走廊盡頭的休息區裡坐著幾個人，他認得其中兩張面孔，是異變部養著的其它幾個異種，都是這段時間誕生的新人，方卮言的實驗成功率越來越高，只是這些人的天賦實在不咋樣。
純粹就是炮灰。
而他們都坐在角落長椅上，看樣子有些緊張，目光時不時落在角落的另一個人身上。
陸暮靠在牆邊，一條腿曲起來踩著牆根，正低頭擺弄通訊器，螢幕上花花綠綠的，又是某個賭博介面。
他穿著正式的西裝，身上的各種配飾也完全就是挑了一堆亮閃閃的東西，亂七八糟地別在身上，看著更像個暴發戶。
白牧雲走近了，陸暮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頭。
“小白！”陸暮把手機往兜裡一塞，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幾步就迎了上來，“你也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抽不出空......”
白牧雲側了一下身，避開陸暮下意識想搭過來的手，看著他那亂七八糟要閃瞎眼的搭配，眼中帶上了幾分嫌棄。
“梅薇絲呢？”
陸暮的手懸在半空，只能收了回去，他的臉皮變厚了許多，笑容不變。
“她在裡面呢，部長也還沒出來......”
“我先進去了。”白牧雲沒等他說完，繞過他往實驗室裡面走。
陸暮站在原地，看著白牧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臉上的笑直接消失了，片刻後他又把手機掏了出來，低頭劃拉了兩下。
旁邊那兩個異種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出聲，顯然，他們是怕陸暮的。
白牧雲進了裡間，梅薇絲聽到門響抬頭看他，挑了挑眉。
“我以為你還得晚點，東區那邊的事都弄完了？”
“收尾而已，”白牧雲在她對面坐下，直截了當地問，“外面那個怎麼回事。”
“你出差後方卮言就把他調去了賭場那邊，沒到半個月就讓他自己上手了，陸暮那個鬼運你應該清楚，後來方卮言索性把賭場那塊的運作全丟給了他，他玩得越來越瘋，現在整個穹頂底下沒人不知道陸暮這號人。”
“我指的不是這個。”白牧雲的聲音沉了下來。
梅薇絲倒是不怎麼在意，卻也知道白牧雲想問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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