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隻手還不安分地順著他真絲睡衣的布料,慢慢在他寬闊的背脊上移動,像是在探索什麼新奇的地圖。
忽然,她的指尖觸碰到一道異樣疤痕,
很長,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後腰,即使隔著睡衣,也能感受到那疤痕的猙獰與漫長。
她原本帶著些許撩撥意味的手指,動作變得輕柔而緩慢。
“阿言,”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柔軟,“還痛嗎?”
痛?
顧商言微微一怔。
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過陌生。
似乎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他。
小時候為了生活,小偷小摸被人抓住,就是一陣毒打。後來,被顧商騫接回顧家,進行嚴苛的繼承人訓練,摔打受傷是家常便飯。
顧商騫只會檢查他是否因此變得怯懦。
後來顧商騫去世,他接手顧家龐大的勢力,明槍暗箭,生死邊緣也走過幾回,底下的人只會在意他是否依然強大可靠,能否帶領他們獲取更大的利益。
痛?那是弱者才配擁有的情緒。
而他,從很小的時候起,就知道自己沒有喊痛的資格。
黑暗中,顧商言的眼神不禁柔軟了幾分。
但長久以來,他習慣了用冷漠來偽裝一切,也不習慣在一個女人面前訴說過去的苦難。
“不會,睡吧。”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童璐卻沒有就此罷休。
她的手指依舊在那道疤痕上輕輕撫摸,彷彿想要用指尖的溫度去熨平那些過往的傷痛。
忽然,一滴溫熱滾燙的液體,落在了顧商言的鎖骨上。
是眼淚。
她什麼也沒再說,沒有追問這疤痕的來歷,沒有訴說心疼的話語。
可有時候,無聲的淚水和陪伴,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觸動人心。
然後,顧商言感覺到,那隻手開始像哄孩子一樣,在他的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拍打著。
緊接著,耳邊響起了極其輕柔的哼唱。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明明很幼稚,很可笑。
可顧商言聽著這溫柔的搖籃曲,感受著背上輕柔的拍撫和鎖骨處尚未乾涸的淚痕,心底那堅硬的角落,彷彿被什麼東西鑿開了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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