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嫣兒,你這一手,太漂亮了!”
潘玉嬌那中氣十足的嗓音在庭院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童璐剛小露了一手。
她身段窈窕,青春靚麗。
只見她將手中那杆紅纓長槍往空中高高拋起,在日光下劃出一道炫目的弧線。
待長槍落下時,她不慌不忙,足尖輕盈一勾,精準地踢在槍桿上,長槍再次騰空。
隨即她一個漂亮的轉身,纖手穩穩接住,手腕翻轉,槍花點點。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流暢、自然,又帶著幾分女子少有的英氣,漂亮極了。
被潘玉嬌這麼一誇,童璐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但眼神依舊清澈,沒有絲毫驕矜之色。
她從容地將長槍放回兵器架,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毛巾擦了擦額角細微的汗珠,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坐在藤椅上的潘玉嬌走去。
潘玉嬌雖已年過七旬,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精神很好,年輕時是出了名的刀馬旦,如今威儀猶在。
童璐親暱地倚在她身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聲音軟糯:“嘻嘻~沒有丟咱潘老師的臉吧~”
潘玉嬌顯然極為受用,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伸手勾了勾童璐挺翹的鼻子,笑罵道:“你這小滑頭,功夫沒落下,嘴倒是越來越甜了。”
庭院廊下,章樺端著茶杯,看著院子裡那一老一少親密無間的模樣,不禁微微蹙起眉毛。
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正在喝茶的丈夫譚宗承,壓低聲音道:“哎,宗承,你說媽新收的這個小閨女,有沒有點什麼問題?”
譚宗承放下茶盞,“能有什麼問題?爸之前親自派人調查過了,底子乾淨得很。就是顧家那小子,顧商言的女朋友,家世簡單。媽難得遇到這麼投緣的,人也機靈乖巧,前段時間不是正式擺了酒,認了乾親嗎?今天這家宴,就是讓她正式見見家裡人。你啊,別多想,有空還是多管管你兒子。”
提到兒子,章樺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臉上浮現出惱火的神色。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那小子,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連個正經物件都沒有!我給他介紹了那麼多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他愣是一個都看不上!結果呢?不聲不響,居然看上孟維家的那個繼女!要不是宋家太太前幾天旁敲側擊,問我譚傢什麼時候和孟家聯姻,我都被矇在鼓裡!差點在人前失了體面!”
孟維在圈內也算有些名氣,但他的繼女,終究是隔了一層,身份上難免有些尷尬。
章樺理想中的兒媳婦,應該是出身名門、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而不是一個背景複雜的繼女。
譚宗承倒是看得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兒大不由娘。他喜歡,繼女也沒什麼。咱們譚家如今這地位,難道還需要靠聯姻來鞏固?只要人品過得去,隨他去吧。小桉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得像塊冰,成天就紮在醫院手術室裡,能有個他喜歡的就不錯了。感情的事,你操心再多也沒用。”
“我是怕那孟家繼女心思深,小桉性子冷,又單純,成天就知道做手術,萬一被人拿捏了……”
章樺憂心忡忡。
兩夫妻正低聲說著,潘玉嬌已經帶著童璐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章樺立刻收聲,臉上堆起得體的笑容,彷彿剛才的憂慮從未存在過。
章樺笑著迎上去,“小嫣,剛才你那套槍法可真俊,媽看了不知道多高興。”
童璐乖巧地回應:“大嫂過獎了,是乾媽教得好。”
家宴即將開始,長形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但譚行桉卻還沒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