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媽……小姑……嗚嗚嗚!!”林晚星一看到眼前出現在小院內的這兩個人影,立刻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鹿一樣,猛地鬆開原本緊緊摟住王秀芳的雙手,然後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乾媽葉懷瑾那溫暖而寬厚的懷抱之中。
此時此刻,一直以來都繃得緊緊的那根心絃終於不堪重負般斷裂開來,所有的悲傷、痛苦以及恐懼等等情緒全部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林晚星根本無法抑制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洪流,只能不顧一切地撲到乾媽寬闊堅實的胸膛之上,盡情地放聲大哭起來。
一時間,無數晶瑩剔透的淚珠彷彿決堤的洪水一般從眼眶中傾瀉而下,迅速浸溼了葉懷瑾那件潔白如雪的毛線衣。
“好啦,乖乖的,星……星……想哭就大聲哭吧,把心裡所有的委屈和難過全都發洩出來,這樣或許會好受一些哦……乖……乖……乖。” 葉懷瑾用那雙雖然佈滿了猙獰可怖的刀口但卻依舊顯得格外白皙纖細的玉臂輕輕地抬起來,動作無比輕柔地撫摸著懷中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兒,同時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她,連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帶出了一絲淡淡的哭腔,一顆顆碩大的淚珠更是悄無聲息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輕輕地砸落在林晚星嬌嫩光滑的額頭之上。
站在一旁的小啞巴姑姑——林語艾同樣也是淚眼朦朧,她快步走上前去,伸出雙臂緩緩地將自己心愛的小侄女還有與自己情同姐妹的嫂子閨蜜一同緊緊地擁入懷中。
靈堂外的小院中突然間變得異常寧靜,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眾人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沒有人發出絲毫聲響,生怕打破這片靜謐,打擾到正在沉浸於悲痛中的人們。他們選擇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關切和尊重,給予林晚星足夠的自由與空間去宣洩內心深處對於外公逝去的無盡哀傷。
站在一旁的王紅英目睹著這感人至深的場景,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複雜疑惑情感。在好奇心作祟之下,她忍不住湊近身旁的二姐王秀芬,放低音量輕聲問道:“姐,她們都是些什麼人啊?我好像從來沒見過呢。”
王秀芬微微側過頭,快速地掃了這個妹妹一眼後,抬手輕柔地拭去眼角殘留的淚花,然後同樣以極低的嗓音回答說:“連這個你都不曉得嗎?那個手臂上有刀疤的女人是葉懷瑾啦,是名醫術高明的中醫師喲!而且呀,她和咱們三姑生前的關係特別要好,可以說是無話不談的摯友,也是晚星的乾媽。至於另外一個身穿長裙的女子嘛,是晚星的小姑姑。嗯……嚴格意義上講,她和咱們三奶應該算是晚星目前在這人世間僅存的血親吧。只可惜呀,這小姑打小就有些智力缺陷,一直無法開口說話;但好在她擁有過目不忘的驚人記憶力,現在便跟晚星的乾媽一同在那間中醫診所裡頭幫忙做事兒嘍。”
聽完二姐這番詳盡細緻的介紹之後,王紅英這才像大夢方醒一般,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她想起來開學第一次開家長會時,那個大概二十多歲始終戴著口罩、帽子並且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人,想必一定就是林晚星的小姑無疑了,她還以為那是晚星的左手姐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晚星的抽泣聲逐漸變得微弱起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慢慢吞噬掉似的。她顫抖著身子,緩緩地抬起那張淚痕斑斑的小臉,眼眸之中充盈著無盡的迷茫和哀愁。
“乾媽,小姑......從今往後,我再也沒有外公啦......”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無法掩飾的悲痛欲絕。冰冷刺骨的寒風夾雜著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輕柔地吹過少女頭頂那潔白如雪的孝帶,發出細微且清脆的沙沙聲;與此同時,靈堂上方懸掛著的白色幡旗也在風中獵獵作響,似乎在默默訴說著逝者安息後的寧靜。
“別怕,寶貝兒,別擔心,你還有乾媽在呢!”葉懷瑾伸出一雙溫暖如春的手,輕柔無比地摩挲著少女如絲般順滑的秀髮,語氣格外柔和地寬慰道,“想哭就放聲大哭吧,把所有的悲傷全都發洩出來,這樣會好受一些哦~”
一旁的小姑林語艾則迅速用雙手胡亂抹去眼角不斷滾落的淚珠,接著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地觸控著侄女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看上有點傻乎乎的感覺。
林晚星輕輕的點了點頭,,如同一隻受了傷的小貓咪一般,在乾媽溫暖的懷抱裡輕輕地磨蹭著,似乎想要從她那裡獲得更多的安慰與呵護。
就在此時,王天雲滿臉笑容地踱步而來,熱情洋溢地招呼著眾人:“喲呵!葉大夫啊,您可算到啦!還有這位美麗動人的女士,快快請進屋裡頭暖和暖和,外頭實在太冷咯!來來來,請進請進吶!”一邊說著,他還不忘伸手做出邀請的手勢。
葉懷瑾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並柔聲細語地對著懷中的人兒安撫道:“好啦乖寶寶,咱們這就進屋去吧。等會兒呢,讓語艾替你哥哥嫂嫂他們上香祈福一番。”言罷,葉懷瑾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羽絨服,輕柔地披落在林晚星嬌小的身軀之上。
得到指示後的林晚星和林語艾紛紛輕點下頭,表示明白,然後十分聽話地緊跟在葉懷瑾身後。
林晚星牢牢地摟住乾媽的手臂,好像害怕稍縱即逝似的;而林語艾則迅速往嘴巴里丟入一顆甜蜜無比、軟糯可口的糖果丸,然後加快步伐蹦蹦跳跳的追上前去。
院內的村民們看著回到屋內的三人後,便又開始忙碌起自己手頭的事情來。不一會兒,殯儀館送東西的車輛緩緩駛入院外。車子剛剛停穩,人們紛紛圍攏過去,主動上前幫忙搬運物品。
工人們熟練地開啟車廂門,裡面裝滿了各種用於明日葬禮儀式所需的器具。有吹奏用的樂器、精美的紙紮工藝品等等。眾人齊心協力,將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從車上卸下,並整齊地擺放在一旁備用。
“大家注意啦,動作要輕一點哦!這些玩意兒可都是寶貝呢,千萬別磕碰壞了呀!要是不小心弄壞了,那可就麻煩大咯!”王天雲站在一旁,大聲呼喊著,同時還不忘提醒那些正在幫忙幹活兒的年輕力壯小夥子們。
他親自參與其中,與其他幾位壯漢一同抬起大戲臺子的架子。每個人都使出渾身解數,小心翼翼地挪動著那個龐大而沉重的鋼鐵結構。
然而這時,意外發生了——由於鋼筋自身重量以及慣性作用,整個架子突然失去平衡,出現明顯的傾斜跡象。“哎呀媽呀!不好不好不好……快停下快停下!你們這群兔崽子是不是晚上沒吃飽飯啊?怎麼這麼沒勁啊!這鋼筋全他媽壓老子一個人身上啦!”王天雲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臉色漲得像熟透的蘋果一般紅透,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不停地叫嚷著讓其他人趕緊鬆手。
聽到這話,那幾個原本賣力抬槓的小夥子們頓時慌了神,面面相覷之後,只得乖乖聽從命令,將手中緊握的鋼筋一點點鬆開。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鋼筋最終還是重重地砸落在貨車的車板上。
“噗嗤!哈哈哈哈哈!我說三哥,你們幾個也太弱不禁風了吧!這麼點鋼筋而已,竟然都搬不動,真是笑死人啦,哈哈!”伴隨著一陣清脆而響亮的笑聲,一個身材高挑纖細卻動作矯健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只見王紅英肩膀上扛著一隻碩大無比的牛皮鼓,手上還提著配套的鼓架,她像只靈活的兔子般,輕而易舉地從貨車車廂裡蹦了下來。落地後的她滿臉笑容,毫不掩飾地對正在忙碌搬運貨物的王天雲和其他幾個人發起了嘲笑和譏諷。
“嘿!你這個臭丫頭片子,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趕緊到旁邊涼快去!”被五妹這般奚落,王天雲心裡很不是滋味,但又不好發作,只能強壓怒火,沒好氣兒地衝王紅英嚷嚷起來。同時,他忍不住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人,然後開口問道:“你大哥去哪兒了?咋不見他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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