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疼死我了!”吳雨薇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掌心像是被烙鐵狠狠燙過一般,火辣辣的刺痛感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她在地上緩了好久,才慢吞吞地爬起身,捂著剛剛抓住劍柄的那隻手。
透過散開的髮絲間,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竟詭異地綻放出一朵朵血紅色的小花。那些花朵彷彿擁有著獨立的生命,花瓣層層疊疊地舒展,妖冶而猙獰。緊接著,細密的血色藤蔓從花朵根部延伸而出,緩緩爬上她露在外面的小臂,在蒼白如紙的肌膚上蔓延、盛開,透著一股悽豔的寒意。
“嗯……秋璃!秋璃!”吳雨薇顧不上手上的異狀,胡亂撓了撓腦袋,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站起身來,有些迷茫地看著籠罩在一片灰白空間,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的車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腐朽的灰塵味。
她焦急地在心裡呼喚著寄宿在歷史空間中的何秋璃,試圖尋找一絲熟悉的精神波動,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可惡呀!你倒是說清楚再走!嗯……老媽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感受著那死一般的寂靜,一股莫名的心慌感從心底蔓延開來,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脊背,頭頂那對毛茸茸的尖尖狐耳無力地耷拉下來,緊緊貼在頭皮上,顯示出主人此刻的煩躁。她煩躁地抓撓著那頭如雪般的長髮,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肩頭。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座位,又看了看旁邊在黑霧中睡得安詳、對外界變故一無所知的妹妹,吳雨薇眼中的慌亂最終化作無奈的嘆息。
“唉!先到別的車廂看看去吧!”吳雨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如野草般瘋長的不安。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包廂側門冰涼的金屬把手,輕輕一擰,“咔噠”一聲脆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她邁步走了出去,腳下的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嗯……大人,我們過去幫忙?”就在吳雨微踏出包廂的下一刻,原本環繞在李秋靈四周、如墨汁般濃郁的黑霧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霧氣散開,一位身姿婀娜,長髮如瀑布般垂到地板上的少女從中顯現,少女微微欠身,目光追隨著那個離去的背影,輕聲問道。
“嗯……管她呢!我們只是替李默雅那傢伙護她妹妹而已……”聽到墨素娜的詢問,躺在行李架上正打著遊戲機的墨索璃無所謂地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說道。她修長的手指在遊戲機上飛快按動,發出“噼裡啪啦!”激情的遊戲音效,在這灰白的空間裡顯得格格不入,淡紫色的長髮透過行李架接的縫隙如紫色的水母一般輕柔的灑落。
“如果……她真有危險的話,咱們再幫忙也不晚,省的讓那個瘋婆子唸叨。”墨索璃漫不經心地補充道,視線始終沒有離開螢幕。
灰白的車廂裡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鐵鏽味,安靜得只能聽見吳雨微自己“咚咚”的心跳聲,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撞擊著耳膜。
“啊?!這……”剛一走出包廂,吳雨微的目光便被對面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包廂吸引。那光芒在灰暗的視野中顯得格外突兀,她有些好奇地湊了上去。半封閉的包廂隔斷只到少女的胸口,所以她很輕易地就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看到裡面的景象,吳雨微微微一愣,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雲璃歪著小腦袋靠在車壁上,不知死活地昏睡著,手機滑落在身上,螢幕已經熄滅,但上面的遊戲介面似乎還停留在激烈的擊殺畫面上。而在小丫頭的身邊,她的母親夏禾低著頭昏了過去,髮絲垂落遮住了面容。坐在她對面的丈夫同樣低垂著頭,身體隨著列車的晃動微微搖擺,不知死活。
那道微弱的光亮,正從雲景深的大衣口袋中散發而出。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溫潤的質感,像是一道無形的小屏障,將他們一家三口輕輕地護在中間,隔絕了車廂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啊!沈……沈主任!”看著雲璃一家那副生死不知的模樣,吳雨微的心臟猛地一縮,瞬間焦急起來。她顧不得害怕,慌亂地投向隔壁的小包廂,那可是她的教導主任沈琉璃,她可不想看著自己的老師也出事啊!
然而,當她的視線觸及隔壁小包廂內的場景後,吳雨微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由得微微一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隻通體雪白、毛色如雪緞般柔順的小狐狸正蜷縮在蘇悅瑤的身上。它周身環繞著一圈淡淡的幽藍色能量,那光芒流轉,宛如呼吸般忽明忽暗。小狐狸正十分囂張地用兩隻前爪擺弄著蘇悅瑤手裡的手機,粉嫩的肉墊在螢幕上按得啪啪作響。
似乎是覺得手機不好玩了,又伸出爪子,去翻動蘇悅瑤放在小桌板上的揹包。那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只見它從包裡精準地掏出一包薯片,用尖銳的犬齒咬住包裝袋一角,“嘶啦”一聲利落地撕開。隨後,它竟然像個人一樣坐著,兩隻爪子捧著薯片,囂張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它身下的蘇悅瑤,歪著小腦袋靠在車壁上,不知是死是活地昏睡了過去,對身上的“強盜”毫無知覺。旁邊的沈主任沈琉璃和坐在對面的蘇狐鳴情況也和雲璃的父母大差不差,都靠著包廂的隔斷或低垂著頭,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
“沈老師!”看著昏睡不醒的沈主任,吳雨微心中的焦急再次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前去檢視情況,然而,當她猛地撲上去時,卻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嗡——”一層無形的屏障泛起微弱的漣漪,將她牢牢阻擋在外。無論她怎麼用力,身體都無法前進分毫,反而被那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彈了回來。
似乎察覺到了吳雨微那焦急的情緒,趴在蘇悅瑤腿上的小狐狸微微側過頭。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中沒有一絲擔憂,反而滿是對吳雨微的不屑與嘲弄。它甚至十分輕佻地輕哼一聲,那副賤兮兮、欠揍的模樣,竟然和平日裡蘇悅瑤那副德行有幾分神似。
隨後,它不再理會吳雨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蘇悅瑤的懷裡,繼續“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那聲音在死寂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聲在小包廂裡隱隱約約地傳來,像是在嘲笑吳雨微的無能為力。吳雨微看著那隻吃得正香的小狐狸,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眾人,臉上不由得感到一陣尷尬和窘迫。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頭頂毛茸茸的尖尖狐耳瞬間爬成飛機耳,少女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反應過度了。在這詭異的屏障保護下,他們應該暫時沒有危險。吳雨微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轉身離開,決定去別的車廂看看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