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景象令人耳目一新。雕飾繁複，燈影交錯，桌椅樣式迥異，賓客舉止文雅，連上菜的節奏也與中式飯局大相徑庭。就連侍者身上的制服，也顯得格外講究。
九叔與文才初入此境，難免心生拘謹。
但九叔素來重顏面，即便心中無底，面上依舊鎮定自若。反觀文才縮頭縮腦的模樣，忍不住斥責：“站直了，這般怯場，成何體統！”
“是。”文才慌忙挺胸。
這時，一名侍者上前詢問：“三位可有預訂？”
話音未落，文才猛然跨出一步，聲音高亢，滿臉不悅：“任發難道沒為我們留位？”
四周食客紛紛側目，目光如針般刺來。
張玄頓覺難堪，幾乎想抽身離開，實在難以忍受這份尷尬。
“原來是任老爺的朋友，請隨我來。”侍者神色不變，恭敬引路。
九叔狠狠瞪了文才一眼：“嚷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沒見過世面？”
文才縮了縮脖子，委屈辯解：“您不是讓我大氣些嗎？”
“這是大氣？這是失禮。”九叔低聲呵斥，但因任老爺還在等候，便暫且作罷，只冷冷叮囑：“接下來閉嘴，法海大師怎麼動，你就怎麼學。”
“明白。”文才連連點頭。
在侍者的引導下，張玄與同伴拾級而上，來到二樓雅座。任發早已落座等候，見九叔現身，立刻起身相迎：“九叔，您來了，請坐請坐。”
“任老爺。”九叔含笑點頭致意。
“這位是？”任發目光落在張玄身上，文才他認得，眼前這位青年卻是初次見面。
“這是我一位摯友，法海大師。年紀雖輕，修為卻深不可測。”九叔連忙介紹，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生怕對方小覷了張玄。
“原來是法海大師，久仰了。”任發神色一正，心中已然信了幾分。他深知九叔為人剛直，從不虛言。
“阿彌陀佛。”張玄合掌輕誦，面容淡然。
“說起來，聽說令嬡從省城回來了，怎的沒一起過來？”九叔忽然開口。
張玄心中微動，這問題來得直接，倒也不避諱。
任發卻不以為意，臉上浮起笑意：“這孩子，剛學了點化妝手藝，回來就忙著給別人指點。”
“瞧你這張臉圓得像饅頭，閨女能美到哪去？”文才低聲嘟囔，先前被訓，心裡還憋著火。
張玄聽罷，嘴角微揚。
任發相貌平平，其女卻生得傾城。當年《殭屍先生》上映時，李賽鳳飾演的任婷婷，不知牽動多少少年心絃。
尤其是那一身粉紅裙裝初登場的畫面，連張玄當年都曾心頭一震。
話音剛落，任發忽然抬眼，笑容更盛：“我女兒來了。”
文才回頭一瞥，頓時目光定住，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那道身影上，彷彿丟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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