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心思看戲?文才那小子,居然混進鬼堆裡聽戲去了!若被勾引進鬼門,便再難轉世為人。”九叔滿臉焦色。
這兩個徒弟,一個比一個惹禍,片刻不得安寧。
他本在家趕製冥鈔,忙得焦頭爛額,文才偏又跑來添亂。
張玄嘴角微揚。收下秋生與文才,九叔註定不得清閒,凡事終歸要他收拾殘局。
“好!精彩!”戲臺之上,唱腔悽婉,臺下鬼影幢幢,彷彿天地也為之共鳴。
戲臺下,文才正嚼著甘蔗,汁水四溢,眼睛盯著臺上翻騰的角鬥,一見精彩處便咧嘴大笑,拍手叫好。
九叔站在外圍,眉頭緊鎖。你安靜看一場戲不行嗎?非得喊得滿山鬼都知道你在那兒。
按常理,察覺氣氛不對,悄悄退場便是。那些東西本就不會輕易招惹活人,背後還有四名鬼差巡夜,誰敢造次?
可文才不同,整座戲棚空無一人,他卻像進了熱鬧集市,看得津津有味,毫無警覺。
“師父,現在怎麼處理?”秋生聲音發顫,望著臺下密密麻麻的影子,手腳冰涼。
“你進去把他帶出來。”九叔語氣平靜。
“您和法海大師神通廣大,為何不親自出手?”秋生嚥了口唾沫。那麼多陰魂聚集,光站著就腿軟,更別說走進去了。
“正因我們道行深,才不能進。我們一露面,這群孤魂野鬼必然驚散亂逃,陰氣衝撞陽界,後果不堪設想。”九叔冷冷回應。
“那……我去了。”秋生咬牙,滿臉苦相,只能往前邁步。
“人在陽,鬼在陰,互不侵擾。你要做的,就是當作什麼都沒聽見、沒看見。進去之後找到文才,我會透過紅線牽引你們回來。記住,紅線絕不能斷。”九叔說著,將一根紅繩牢牢系在秋生手腕上。
“要是斷了呢?”秋生低聲問。
“那就回不來了。”九叔瞪他一眼。
“師父,有個穿紅衣的女鬼朝文才靠近了!”秋生突然壓低聲音。
“不好!她想借文才還陽,附身奪舍!快去阻止,遲了就來不及!”九叔神色驟變。
秋生不再猶豫,抬腳踏入戲棚。他與文才同門多年,吵歸吵,情分卻真。況且身後有九叔和張玄坐鎮,性命應無大礙。
迎面飄來幾道黑影,秋生喉嚨發緊,想起師父叮囑,心裡反覆默唸:看不見,看不見。
他挺直腰桿走過去,鬼影未避,他徑直穿了過去。
那一瞬,寒意刺骨,冷汗從背脊滲出。但身體安然無恙,心跳漸漸平復。
“原來鬼魂也不過如此。”
膽子隨之壯了起來,腳步也穩了,不再畏縮不前。
九叔在外瞧見,微微點頭,這小子總算沒徹底沒用。
就在那女鬼即將觸碰到文才肩膀之際,一道藍影自空中落下。女子身披長裙,青絲飛揚,眸光凌厲地掃向女鬼。對方竟渾身一震,迅速退入黑暗。
遠處的張玄目睹這一幕,心頭微動,總覺得畫面似曾相識。忽然靈光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