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城市骯髒的縫隙中倉皇躲藏。
這種高度緊繃和極致的狼狽,正在一點點碾碎他最後的體力與精神。
他身上的深藍色工裝早已被汙穢浸染得看不出原色,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某些深色的汙漬,在黑暗中看去,輪廓隱約勾起他腦海中那股濃重血腥氣的幻覺。
那柄改造手槍被他用顫抖的手緊緊握著,金屬的冰冷觸感是此刻混亂中唯一的支點。
胸腔裡曾經灼燒一切的恨意,在子彈穿透言笑額頭的那一刻,彷彿也隨之抽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以及……疲憊,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做到了。
用最極端、最血腥的方式,為嘉欣討回了公道。
然後呢?
接下來該去哪裡?
能去哪裡?
光城已無他立錐之地。
治安局內部系統的通緝令此刻恐怕已經傳遍每一個終端。
他太熟悉他們的手段了,路口設卡,監控排查,重點區域拉網式搜尋……
他利用自己熟知的一切反偵察技巧,才勉強逃到這裡,但又能撐多久?
他並不後悔。
如果再選一次,他依然會舉起屠刀。
只是,當瘋狂的浪潮退去,露出的便是現實冰冷的礁石。
他還能逃多久?
最終是被亂槍打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還是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無論是哪種結局,都與他曾經身穿制服時口中高喊的“正義”毫無關係。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和茫然,如同這管道內無處不在的陰冷和惡臭,一點點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
他閉上眼,妹妹嘉欣那張帶著淺笑、充滿生氣的臉,與言笑臨死前那極度恐懼扭曲的面容,不受控制地在他混亂的腦海中交替浮現。
就在這時,他蜷縮在管道深處的手臂,無意間在身下的淤泥裡觸碰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物體。
全嘉和猛地睜開眼,肌肉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抓向了地上的槍。
是什麼東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物體從粘稠的淤泥中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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