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柳溝村教了三十八年書的老教師,一個獲得過省裡表彰的教育工作者,一個村子裡所有人尊敬的師長,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可能。
所以十七個受害者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把事情說出去。
葛德茂在五十八歲那年從柳溝小學退休,拿到了八千塊錢的退休金,每個月領著三千多塊的退休工資。
他搬出了學校宿舍,住進了自己在村裡蓋的兩層小樓。
小樓在村子最東頭,院子不大,種著一棵棗樹和幾棵月季。
他每天的生活很規律,早上起來在院子裡打太極,上午看看書報,下午去村口的小賣部跟幾個老頭下棋聊天,晚上看看電視就睡了。
逢年過節,以前的學生來看他,他笑著接待,笑著送走。
沒有人知道那間宿舍的窗簾後面發生了什麼。
林默看完檔案,沉默了幾秒。
系統的罪惡值判定從來不犯錯。
十七個受害者的資訊、受害的時間和地點、受害時的年齡,全部清晰地列在檔案裡,每一個數據都有據可查。
葛德茂的罪惡值是四萬三千點。
林默的意識穿過柳溝村安靜的夜色,落在那棟兩層小樓的上方。
小樓臨著村裡的一條土路,路對面是一片菜地,菜地再往外就是山溝。
小樓二樓朝南的那間臥室燈還亮著。
葛德茂穿著秋衣秋褲靠在床頭,面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水滸傳》,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檯燈的光照在泛黃的書頁上。
他的老伴三年前去世了,兒子在龍城工作,一年回來兩三次。
這棟樓平時就他一個人住。
他把書翻了幾頁,摘下老花鏡放在床頭櫃上,關掉檯燈,躺下。
被子拉到胸口,兩隻手放在被子外面。
屋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石英鐘在走,秒針每走一步都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他閉上了眼睛。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他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他又翻了個身,面朝床的外側。
床的外側挨著牆壁,牆壁上有一個插座,插座上插著一個充電器,充電器連著床頭櫃上的手機。
充電器是很早以前在集上買的雜牌貨,白色的塑膠外殼已經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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