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從手裡飛出去,在灘面上滾了幾圈後停在裂縫邊緣。
劉麻子從地上爬起來,右手按在灘面上借力,手底下的幹殼突然碎裂,他的手陷進礦漿裡。
礦漿像一鍋溫熱的粥一樣包住了他整個手掌,他用力一抽,手從礦漿中拔出來,但手臂上沾滿了灰色的泥漿。
他站起來往鐵皮棚方向走,走了幾步後覺得腳底發軟,低頭一看,他的膠鞋已經陷入了剛出現的另一道裂縫中。
礦漿從裂縫裡翻湧出來,迅速淹過了他的腳面。
劉麻子拼命抬腳,礦漿的吸力把他的膠鞋留在了裂縫裡,他赤著一隻腳跑回鐵皮棚。
他坐在摺疊床上喘氣,右腿的褲管上沾滿了礦漿。
鐵皮棚外,排漿管道在支架上再次發生了一次劇烈的抖動。
三通閥門法蘭盤的幾顆鏽蝕螺栓在抖動中先後折斷。
法蘭盤從連線處崩開,管道內殘留的礦漿在壓力下噴湧而出。
礦漿噴出的方向正對著鐵皮棚。
劉麻子聽到了鐵皮外壁被液體衝擊的聲音,他站起來時,礦漿從鐵皮棚的縫隙中噴進來,潑在他的後背和脖子上。
他尖叫著往棚門衝,門口的礦漿已經流進來,地面變得泥濘不堪。
他踩在礦漿上滑倒,後腦磕在摺疊床的鐵管上。
礦漿從門口不斷湧進來,很快沒過了他的腳踝、小腿、膝蓋。
劉麻子的身體在礦漿中陷住,他掙扎了幾下反而越陷越深。
鐵皮棚外的排漿管道繼續噴湧,礦漿在棚子周圍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池子。
凌晨兩點二十分。
馮大剛在尾礦庫東側平臺上聽到了西側傳來的異響。
他拿起對講機呼叫劉麻子,對講機裡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轉身向西側走,下了平臺後沿著一條土路向鐵皮棚方向趕去。
土路一側是尾礦庫的壩坡,另一側是雜草叢生的山坡。
他走了不到一百米,腳下的土路突然塌下去一塊,他一條腿陷進了塌陷處。
塌陷處的下方是壩坡滲水長期浸泡後形成的軟泥層,馮大剛的右腿陷到膝蓋。
他抱著左腿往外拔,身體在土路上扭動,工裝褲被碎石劃破了幾道口子。
右腿拔出來後,他的鞋子也留在了泥裡。
馮大剛赤著一隻腳繼續向前走,左腳的鞋底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讓他齜牙。
他走到能看見鐵皮棚的位置時,鐵皮棚已經半陷在礦漿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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