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慧率先停下腳步,側身站定。
周如稷見狀,也立刻停住腳步,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身上,喉結微微滾動,張了張嘴,卻遲遲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雖早已預判到閔慧接下來要說的話,雖心裡慌亂又忐忑,卻依舊抱著一絲奢望。
萬一,萬一事情有轉機,萬一閔慧想通了,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可與此同時,一股極致的恐慌也緊緊攫住他的心臟。
若是那句決絕的話真的從閔慧口中說出,他該如何自處?
他喜歡了閔慧整整數年,從默默心動到長久守護,早已愛得根深蒂固。
這些年,閔慧或明或暗,無數次暗示過兩人之間的不合適,他不是不懂,只是執拗地不願接受、不願放手。
他一直堅信,只要自己足夠堅持、足夠真心,日復一日的陪伴總能打動她,早晚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閔慧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心念既定,便不再猶豫。
她抬眸直視著前方,語氣平靜卻格外鄭重,
“如稷,謝謝你這些年,盡心盡力照顧我和全全,一直護著我們母子。”
溫柔誠懇的道謝,落在周如稷耳中,卻如同當頭棒喝,瞬間砸得他頭腦發懵。
他已然徹底明白,自己最害怕的結局,終究還是來了。
這種被宣判結局、無力迴天的窒息感,瞬間蔓延全身。
他強行壓下眼底的酸澀與落寞,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故作輕鬆地開口:
“閔慧,不用跟我說謝謝,這些都是作為朋友該做的事而已。”
閔慧靜靜看著他強裝從容、故作灑脫的模樣,心頭也是酸澀難言,滿是愧疚卻又無可奈何。
今晚這番話出口,往後兩人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純粹的模樣了。
可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常年沉溺無望的執念,不如一次徹底斬斷牽絆。
她硬起心腸,望著他緩緩開口,一語戳破所有的偽裝:“如稷,你心裡清楚,我接下來要說什麼。”
晚風輕輕拂過,吹動兩人的髮絲。
閔慧怔怔地凝望著周如稷,眼底滿是歉意與決然;
周如稷也定定地看著她,眼底最後一絲希冀緩緩破滅,臉上的溫柔笑意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與低落。
他嗓音微啞,帶著一絲不甘與僥倖,輕聲追問出心底藏了多年的那句話:
“閔慧,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這句話,他藏了整整數年。
無數個深夜輾轉,無數次默默陪伴,他都剋制著不曾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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