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流光緩緩斂去,顯露出其中那道已然蛻變的身影。
宇智波帶土靜靜佇立在那裡,卻已不再是之前那衣袍與身體緊密相連、透著冷硬生物感的六道形態。
一件素白的長袍不知何時披覆在他身上,布料看似柔軟,卻流轉著淡淡的神性光澤。
長袍的衣襟敞開著,露出其下精悍而健壯的胸膛。
在帶土的胸膛處,一道繁複的紫色紋路以心臟的位置為起始點向上蜿蜒攀爬,越過鎖骨,沿著頸側,最終蔓延至他右臉的猙獰疤痕處。
原本凹凸不平、觸目驚心的疤痕,此刻被那莊嚴而神秘的紫色紋路完全覆蓋。
疤痕並未消失,但其質感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它依舊存在於帶土的臉上,卻不再給人以痛苦或醜陋之感,反而為他那歷經滄桑的面容,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莊嚴、肅穆,以及超脫塵世的神聖感。
昔日的狠厲與沉鬱被洗滌,取而代之的是洗淨鉛華後的平靜。
帶土微微仰頭,平靜地注視著那正以無可阻擋之勢朝他和身後的魔方斬落的猩紅巨刃。
他的眼神里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忌憚、沉重、或是拼死一搏的瘋狂,只剩下發自內心的平靜與釋然。
狂風捲動著他那白色的衣袍和灰白的髮絲,身後是被他牢牢的保護住的魔方與能量亂流激盪的混沌景象,身前是代表終焉的死亡刀鋒。
他立於其間,彷彿自成一方淨土,時光在此刻都為他放緩了流速。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回望了一眼身後。
魔方依舊單膝跪在那裡,手中握著神度劍的殘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仰著臉,那雙紫色的輪迴眼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著他,但眼神中有震驚,有即將噴發的憤怒,更有著被強行壓抑、卻已然決堤的、深不見底的悲傷。
淚水混雜著臉上的血汙與塵土,在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他緊咬著下唇,身體因極致的情緒衝擊而微微顫抖。
僅僅一眼,帶土便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他多想轉身,用力抱住這個既讓他愧疚、又讓他驕傲的兒子……
但是,不能。
時間不允許,現實不允許,他此刻所選擇的道路……更不允許。
那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喉間一聲苦澀的嘆息。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感,近乎決絕地、一點一點將視線從魔方臉上移開。
他重新正過視線,目光穿透呼嘯的能量風暴,牢牢鎖定在前方那尊頂天立地的深藍色須佐能乎,以及其中那個操控著一切的男人身上。
帶土的眼神,重歸那片深潭般的平靜。
須佐能乎額前的晶體中,宇智波斑將下方帶土的變化盡收眼底。
當看到帶土身上到那股沖天而起的恐怖能量波動時,他那雙六勾玉輪迴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清晰的驚愕。
這種狀態……這種將自身存在極致昇華、以換取剎那輝煌的方式,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之前,大筒木迦內什,正是以類似的決絕,將一切獻祭,將他從絕望的平行時空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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