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仰著頭,目光追隨著那道自崩塌須佐中墜落、如同斷線風箏般的白色身影,直到它沒入下方升騰的塵埃與廢墟之中,再無動靜。
此刻的終結之谷,只剩下了一片支離破碎的焦土。
狂暴的能量餘波仍在空氣中嘶嘶作響,撕裂的天空緩緩彌合,露出其後劫後餘生般的灰白天色。
魔方低聲喃喃道:
“終於……結束了嗎……”
勝利的實感並未如帶來絲毫的輕鬆或喜悅,反而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視線落在身旁那個與他並肩站立的身影上。
帶土依舊站在那裡,白色的衣袍在漸息的風中輕輕拂動。
他臉上帶著奇異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足的弧度,目光正溫柔地回望著他。
然而,魔方的心卻在看到他的瞬間沉到了冰點。
他看得清清楚楚——帶土心臟位置,那原本散發著莊嚴光芒的紫色核心紋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消退,如同燃盡的炭火最後一點餘溫。
更令人心碎的是,那些原本蔓延全身的紫色紋路,此刻不僅光芒盡失,其本身也開始龜裂、崩解!
一道道細微的裂痕,從紋路的每一個節點蔓延開來。
裂痕所過之處,帶土的身體開始化為一點點、一片片晶瑩剔透的紫色星光!
這消散的過程安靜得可怕,沒有聲響,只有一種緩慢的湮滅。
彷彿他整個人,正在從這個世界的“存在”中被溫柔地、卻不可逆轉地抹去。
可是,帶土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痛苦或恐懼的表情。
他就那樣微微笑著,目光如同最和煦的春風,一直、一直注視著身旁的魔方,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深深地烙印進自己的靈魂裡。
魔方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帶土,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想動,想喊,想衝過去抓住那正在消散的身體,可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他的面容僵硬得像一尊石雕,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空白的、近乎麻木的狀態。
眼角酸澀得發疼,彷彿有滾燙的液體在裡面沸騰,卻偏偏流不出來,只能將那份灼熱憋在眼眶裡,燒得他視線都有些模糊。
魔方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試圖發出一點聲音……可最終,只逸出一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找不到一個宣洩的出口,那種無能為力的窒息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帶土微笑著,看著魔方那罕見的、完全失了方寸的窘迫模樣。
他沒有說出任何寬慰的話語,那些話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他只是用那雙愈發清澈明亮的眼睛,溫和地、輕柔地注視著他,彷彿在看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然後,他用近乎耳語的、帶著笑意的聲音,輕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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