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集市上小心翼翼護著她,牽著她的手不願鬆開,因她比劃布料就耳根通紅的郎君,為何轉眼間就變成了這樣?
關上門,王澈頹然地坐在書房中。
他想起昨夜娘子的溫存軟語,想起她主動的靠近,想起她提及想要孩兒時的羞澀……
這些都不是假的。
王澈不由得捫心自問:是不是我錯了?
娘子嫁入寒門,從未抱怨;她持家有道,節儉度日;她溫和嫻靜,待人寬厚;甚至在他失約、惹她傷心病倒後,她最終還是原諒了他,給了他靠近的機會……
娘子願意與他親近,願意為他生兒育女,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是了,娘子是好的。千錯萬錯,都是他自己的錯。
自己這般消沉猜忌,能有什麼用,為何要因一個偶然出現的“故人”而胡思亂想,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好轉?
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湧上王澈的心頭。
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自卑狹隘,正是因為自己給不了娘子侯府那般富貴榮華的生活,給不了她蘇文謙那般顯赫的依仗,才會卑劣地認為她在見到故人時,可能心生比較,才會讓自己如此沒有底氣,如此侷促不安。
不,不能這樣!
王澈猛地抬起頭。
消沉、猜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娘子是金枝玉葉,合該過上最好的日子,她如今願意跟著他吃苦,是他王澈幾世修來的福分,他豈能因這點小小的挫折就一蹶不振?
他要爭!要拼!要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
他要掙下軍功,搏個前程,讓程恬成為名副其實的誥命娘子,讓所有曾經輕視她的那些人,都只能仰視她!
他要讓娘子過上比在侯府、比嫁給蘇文謙更好的生活。
到那時,娘子自然會看到他王澈的好,會真心實意地留在他身邊,將全部的目光和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或許只是無奈下的選擇,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王澈緊緊攥住了拳。
他要證明,他對程恬的心,天地可鑑,絕不會變質。
他王澈此生,只認程恬一人,貧賤不移,富貴不棄。
他不再糾結於程恬過去如何,心中是否有過別人,他只看未來。
他要用自己的行動,用自己的全部,去贏得娘子那顆完整的心!
這一刻,王澈知道,他的人生有了無比明確的目標。
而通往這個目標的每一步,他都將走得無比堅定。
當程恬再次喚他用飯時,看到的是一個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王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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