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程恬臉上笑意更深,“我今日這番話,說得如此詳盡透徹,將整個計劃和盤托出,本就不是單單說給姐姐聽的。”
程玉娘還年輕,掌家日短,面對這等需要調動大筆錢財,涉及宮闈和市舶朝政的事情,自然心存畏懼,不敢輕易決定,怕程恬坑害於她。
但侯夫人不同。
李靜琬執掌侯府中饋多年,見識廣博,人脈深厚。
她只需一聽,便能立刻分辨出這計劃中蘊含的商機,香料的需求、六部的動向、囤賣的流程……這絕非空穴來風。
甚至……
程恬眼中光彩更盛,徐徐道:“以侯夫人的性子,若覺得此事有利可圖,說不定還會主動提出參與進來,分一杯羹,並將主導權握在侯府手中。如此,姐姐既得了實惠,又無需承擔決策風險,豈不更合她心意?”
松蘿聽得目瞪口呆,這才明白娘子方才在崔府那一番慷慨陳詞,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真正的目標,是透過心存疑慮的程玉娘,將話遞到真正能做主運作此事的侯夫人李靜琬耳中。
“娘子,您真是……”松蘿由衷讚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程恬卻輕輕搖了搖頭,神色並未放鬆:“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想撬動侯府的錢袋子,可沒那麼容易。侯夫人即便心動,也必會派人多方查證訊息是否屬實,我們還需耐心等待,並且……”
她收斂笑容,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緩緩道:“她若參與,必會牢牢把握主導權。”
不過,這沒關係。
程恬的本意也並非真要完全掌控這筆生意。
只要她們肯投入真金白銀,將這件事推動起來,程恬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半。
她的錢,就可以混在她們的資本里,借她們的勢,悄無聲息地流轉起來。
至於能賺多少,反在其次。
重要的是,這條線,搭上了。
無論如何,這個香料計劃至少會引起李靜琬的興趣,讓她看到程恬的價值和能力。
日後若再有類似機會,李靜琬才會更願意信她,甚至倚重她。
這層關係,需要慢慢經營,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程恬丟擲的香餌,能否真的釣到大魚,還需看接下來的運作。
但至少,現在她已經成功地讓魚兒注意到了餌料的香氣。
程恬走後,程玉娘獨自坐在房中,心中天人交戰。
程恬的計劃確實誘人,幾乎無風險地借東風賺錢,還能為未出世的孩子攢下厚實家底。
但理智又告訴程玉娘,天上不會掉餡餅,尤其這個餡餅還是那個向來與她不算親近的庶妹送來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越想越覺得這背後或許有她看不透的算計。
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庶妹,何時變得如此精明主動,又為何會突然將這等“好事”拱手送上?她接二連三的示好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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