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侯府內。
李靜琬派去尋李中郎將的人,早已帶回確切訊息。
宮中為千秋節備辦貢品,上等香料的需求確比往年激增三成有餘,且因西域路途不甚太平,隴右又出了事臨時封鎖,負責採買的官員正為此事暗自擔憂。
香料確實是一條不錯的穩妥財路。
可確認了商機,李靜琬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那丫頭,竟真有些門路。
更讓她不快的是,自那日後,程恬便再未登門,連個試探的口信都無。
“真是個沉得住氣的……”李靜琬低聲自語,抿出一絲冷笑。
程恬丟擲這香餌,無非是想借侯府之勢攀附,如今這般按兵不動,倒讓她有些摸不準這庶女的深淺了。
這時,劉婆輕手輕腳地進來回話:“夫人,老奴又使人去西市那邊探了探。如今上好的安息香、沉香,價格已開始上漲,幾個大胡商手裡壓著的貨,都開始奇貨可居了。您看,咱們是不是……”
李靜琬打斷她,問道:“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她未明說,但劉婆立刻心領神會,她指的是程恬。
劉婆立即說道:“回夫人,咱們的人盯了這幾日,三娘子那邊除了在家,便是往城外她那片新買的田莊跑。
“倒是今兒個上午,有人瞧見她帶著丫鬟去了西市,在胡商鋪子間轉了轉,不過瞧著也就是隨便看看,並未見她與哪個大商人深談。”
劉婆察言觀色,又適時地添上一把火:“夫人,老奴瞧著,三娘子怕是也就聽了個風聲,肚子裡並無甚真章。如今見夫人您這邊沒動靜,她自個兒想必也慌了神,不知如何往下接呢。
“畢竟,她一個嫁出去的庶女,無根無基,除了倚靠孃家,還能有什麼別的門路?那王家郎君,不過是個小小的八品,頂不得用。”
劉婆這番話,半是回稟半是揣測,卻恰恰說中了李靜琬一部分心思。
李靜琬瞥了劉婆一眼,並未立刻接話。
程恬嫁入王家後的種種,她並非全然不知,程恬持家有道,性子也穩,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可劉婆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在這長安城裡,想做成一樁大買賣,尤其是牽涉宮闈的,若沒有足夠的權勢和人脈兜底,無異於火中取栗。
李靜琬冷哼一聲,說道:“到底是年輕,她以為憑著點小聰明就能成事?這長安城裡的水,深著呢,沒有依仗,她連貨都摸不著邊兒。”
她認定了程恬別無他路,最終還得來求自己。
屆時,如何分配利益,便是她李靜琬說了算,她甚至已經想好,可以多分程恬一成利,算是全了母女情分,主要還是為著玉娘日後在外面能多個幫手。
李靜琬下了決心,從容道:“讓她先碰碰壁,才知道厲害,你且繼續留意著,若有胡商大批出貨,速來報我。”
程恬若真無後續,便是自己沒這福分承接這機遇。
這香料的生意,利潤豐厚,風險也不小,既然她搭不起這臺子,侯府自己來做,也未嘗不可。
她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調動府中資金,獨吞這份好處,倒要看看,程恬能硬氣到幾時。
劉婆連忙附和道:“夫人說的是,三娘子終究是嫩了些,怎及夫人您運籌帷幄?老奴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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