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禮後,便眼巴巴地望向李靜琬,一副洗心革面的模樣:“母親,孩兒知錯了,日後定當謹言慎行,再不敢胡亂沾染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整日關在府裡,實在氣悶,求母親開恩,允兒子出門走走,我定然謹言慎行,絕不再給家裡惹麻煩!”
李靜琬看著兒子這副可憐相,心下一軟,又感無奈。
禁足這些時日,想必他也記住了教訓,終究是自己疼愛的嫡子,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他對西市熟悉,或許讓他出去接觸些人,也能聽聽市面上的風聲。
她嘆了口氣,叮囑道:“既知錯了,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切記,如今長安不比往日,行事多思量,莫要再與那些不清不楚的人往來,更不可再沾惹那些來路不明的玩意兒。”
“是是是,兒子一定牢記母親教誨!”程承業如蒙大赦,連連保證,眼裡瞬間有了光彩,隨即歡天喜地地退下了。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李靜琬忽然想起不久前那方惹禍的白玉螭龍璧。
自那日送去道觀銷燬後,至今風平浪靜,並無任何後續麻煩。
她不禁懷疑,自己當初是否太過緊張,被程恬那丫頭危言聳聽了一番?
“或許,真是我多心了……”李靜琬搖了搖頭,將這點疑慮拋開。
那玉璧既已處理,便不必再掛懷。
眼下,香料生意才是重中之重。
不久,劉婆覆命,將採購過程詳細稟報,李靜琬聽到胡商口中那位“提前預訂”的夫人,眸光一閃,問道:“可探知是哪家?”
劉婆躬身回稟道:“老奴使了些銀子,從胡商手下人口中探得,是蘇侍郎家的娘子,於氏。”
“於真兒?”李靜琬先是一愣,隨即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她。程恬這丫頭,果然還是不甘心,自己沒本事撬動這生意,便攛掇她那手帕交出面,想分一杯羹,或是給我添點堵?真是幼稚!”
她自覺已看透了程恬的“垂死掙扎”,心情反而更加放鬆。
於真兒出身清流,家底並不豐厚,能調動多少錢帛?不過是程恬拉來虛張聲勢的幌子罷了。
李靜琬篤定道:“程恬朋友寥寥,她既拉於娘子下水,便絕不敢真讓於娘子虧錢,否則她在這長安城裡,可就真無立錐之地了。此舉,恰恰證明她已無計可施。”
她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了。
於真兒性子天真,不通世務,定是被程恬利用。程恬果然已無後手,只能使出這等小伎倆,妄想借他人之名虛張聲勢,殊不知這反而暴露了她的窘迫無力。
她認為已經看穿了程恬的“垂死掙扎”。
李靜琬的心情愈發舒暢:“不必理會,繼續按計劃收購,儘快將市面上能收的上等香料,全都買入。”
“是,夫人!”
與此同時,蘇府內。
蘇文謙聽管家說起,娘子近日命人預定了一大批香料,心中詫異。
他找到正在書房抄寫道經的於真兒,問道:“真兒,我今日聽賬房說,你從西市訂了一批香料?”
於真兒抬起頭,眼眸清澈,點了點頭:“是呀。”
蘇文謙有些疑惑:“你平日薰香,不都偏好清雅的崖柏、檀香,或是自配的草藥嗎,何時喜歡上那些濃烈華貴的胡商香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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