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澈這般無甚根基的寒門子弟,金吾衛大考四年才一次,每進一階,都需付出更多心血。
今日擢升,實屬不易。
天邊晚霞漸染時,王澈領著母親周大娘和弟弟王泓回來了。
周大娘歡天喜地,臉上笑開了花,拉著兒子的手說道:“祖宗保佑啊,我兒有出息了,今晚這飯必須我來做,給你們露一手!”
說完,她就風風火火地扎進了廚房。
王泓也滿臉興奮,圍著兄長道賀,又好奇地打聽升遷細節。
王澈心情極好,便揀些自己知道的,將鄭懷安如何朝堂死諫、陛下如何震怒、金吾衛又如何重獲部分權責等事娓娓道來。
他感慨道:“以往總覺得朝堂之上,皆是爭權奪利之輩,見到鄭補闕,方知仍有忠直敢言之士。金吾衛此番能重獲陛下任用,可見聖心清明,並非偏聽偏信。”
經此一回,他心中自是認為陛下並非昏君,只是一時被小人矇蔽了。
王泓聽得心潮起伏,想要進入國子監的念頭愈發迫切。
如今兄長得了提拔,升任七品,此事想必十拿九穩,他寬慰自己只需耐心等待佳音即可。
周大娘高高興興地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
王澈心中快意,不免多喝了幾杯酒,待到宴席散時,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程恬扶著他回房休息,為他寬衣解帶。
王澈醉眼朦朧,緊緊握住程恬的手,雙頰泛紅,痴痴笑道:“恬兒,有你真好……真的……有你在,我才有今日……真好……”
話音未落,人已沉沉睡去。
程恬替他掖好被角,在床邊靜靜坐了會兒,這才起身離去。
外頭兩個丫鬟還在收拾碗筷,阿福給周大娘和王泓鋪床去了,今晚母子倆便留在這裡睡。
王泓見她出來,走過來低聲道:“嫂子,上次我哥囑咐我打聽,阿孃是從何處聽來你們買地的訊息,我已問出來了。”
程恬微微一愣,近來事情太多,她幾乎忘了這事兒了。
但這件事雖小,確有可疑之處,難得王泓還一直記在心上。
她便追問道:“是什麼人在背後嚼舌根?”
“是一個叫張老三的酒鬼。”王泓簡略說道,“我只打聽到,他遊手好閒,嗜酒如命,常在西市一帶遊蕩,素來口無遮攔,不僅愛吹噓說大話,還時常與人爭執動手。”
聞言,程恬再次愣住了。
酒鬼……
她神色微肅,心裡打起了鼓。
已知枯井裡藏有秘密,又與三個久賭成癮的酒鬼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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