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是陛下特旨親封的晉陽縣君,這樸素的裝扮,就不再是寒酸,反而成了低調與雅緻。
正所謂“先敬羅裳後敬人”,如今她有了晉陽縣君這身“羅裳”,無論穿什麼,旁人都會自動為她找出三分體面來。
程玉娘聞訊,驚喜交加,沒想到是妹妹先來看自己。
她在在房裡等著,聽聞腳步聲,早已扶著腰,在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
她如今懷孕已有六個多月,加之懷的是雙胎,腹部隆起已十分明顯。
但許是底子好,加上崔府照顧得精心,她氣色極好,臉龐微微圓潤,眉眼間褪去了幾分少女時的嬌憨,多了些即將為人母的溫婉沉穩。
待程恬進了門,程玉娘便要上前拉她的手,歡歡喜喜地說道:“三妹妹,你可算來了!”
程恬連忙快走幾步,握住她的手,扶住了她,再仔細打量:“二姐慢些,仔細身子,看著你氣色好,我也就放心了。”
姐妹倆執手相看,比起從前的隱隱隔閡,此刻的氛圍要輕鬆得多。
姐妹二人站在一處,截然不同。
程玉娘依舊是那個明豔大氣的侯府嫡女,只是如今多了幾分柔和。
而程恬歷經數月風波洗禮,沉澱下的那份沉靜與從容,更是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不同於尋常閨閣女子的氣度。
兩人坐下,丫鬟奉上熱茶點心後,便乖覺地退到了外間,只有雲袖留在一旁伺候著。
程玉娘拉著程恬的手,上下仔細瞧了瞧,又綻開笑顏:“還沒好好恭喜你呢,如今滿長安城,誰不知道我們程家出了位憑自己本事掙來誥命的奇女子?”
特旨傳出那日,滿城轟動。
這幾日,她這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來了。
程恬任由姐姐打量,好奇道:“姐姐都聽到什麼了?”
聞言,程玉娘忍不住說道:“我的好妹妹,你可不知道,這訊息傳開,長安城裡多少人都驚掉了下巴。都說咱們大唐朝,還沒有哪個女子,不靠父兄、不靠夫婿,單憑自己就得封誥命的,你可是頭一份!
“而且,連帶著妹夫也跟著高升了,這下可好,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頭,說咱們侯府如何如何。”
說到這兒,她就及時剎住了話頭。
當初程恬嫁給王澈,私下裡沒少被人議論,如今卻是風水輪流轉。
而現在,程恬獲封縣君之事,確實在長安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以往女子得封誥命,多是因夫、因子,或是出身顯赫,像程恬這般在御前建言獻策,又備陛下特旨以“忠孝兩全”賜封誥命,實屬罕見。
程恬微微一笑:“二姐說笑了,不過是僥倖罷了,皇恩浩蕩。”
程玉娘嗔道:“什麼僥倖,那是妹妹你有真本事,不過……”
她稍微收斂了笑意,語氣也謹慎了些:“下面這些話,咱們姐妹關起門來說。外面那些人,自然都是恭賀的,畢竟陛下親封的誥命,誰敢說個不字,但私底下,怕是說什麼的都有。
“我這身子重,出門少,但也從旁人那裡聽到些風聲。妹妹你如今是風口浪尖上的人,往後言行,更要加倍謹慎才是。”
程玉娘將自己從往來女眷那裡聽來的種種議論,無論好的壞的,隱晦的直白的,都揀了些,告訴了程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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