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琰年紀不大,心思倒是不淺,田令侃暗自記下,或許,他也是個值得留意的物件。
走出殿門,李薇才失望地小聲嘟囔道:“哥哥,父皇怎麼不留我們用膳呀,我還以為今天能和父皇一起吃飯呢……”
她想起偶爾聽宮人提起,太子哥哥有時會被父皇留下一同用膳,她也想被父皇那樣關注,那樣疼愛。
李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緊了妹妹的手,快步走著。
他心中同樣充滿了失落,還有一絲委屈。
為什麼太子哥哥來看他們,父皇就誇讚太子仁德?為什麼太子哥哥能跟父皇母后一起用膳,而他們連多待一會兒都不行,就因為他是太子嗎?
路上,送他們回去的小內侍耳朵尖,聽到了小公主的嘟囔,感慨道:“小殿下有所不知,陛下日理萬機,能抽空見見殿下們,已是天大的恩典了。上次太子殿下來商議賑災大事,陛下才留了膳,還召了皇后娘娘一起,那可是商討國事,不一樣的。”
李薇年紀小,只是更加羨慕,而李琰的心,卻被再次刺痛了。
“不一樣”。
是啊,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自然不一樣。
父皇的關注,宮人的恭敬,最好的師傅,出宮歷練的機會,甚至一頓簡單的飯……都“不一樣”。
所以太子哥哥是有用的,而他們只是揮之即來的玩物嗎?同樣是父皇的孩子,差距為何如此之大,就因為一個是嫡出,一個是庶出嗎?
李琰不甘,委屈,隱隱感到忮忌,不禁低下了頭,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眼中閃爍的光芒。
他原本只是羨慕兄長能出宮見世面,能被父皇委以重任,此刻,這種羨慕開始漸漸變質。
小內侍將兩人送回住處,又囑咐了伺候的宮人幾句,這才回去向田令侃覆命。
將兩位小殿下送回住處,那小內侍便轉身去向田令侃覆命。
“乾爹,都按您的吩咐,話帶到了。”內侍帶著諂媚之色,躬身稟報,將李琰和李薇的反應細細描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李琰那一瞬的僵硬和沉默。
田令侃聞言只是微微頷首:“往後,對這兩位小殿下,日常用度上,可以比以往稍稍優渥,無論是四季衣裳,還是時新果點,都比著份例,再添上些,就說,是太子殿下仁厚,特意吩咐要照顧好弟弟妹妹的。”
“奴才明白。”小內侍心領神會。
這是要明著施恩,暗裡架火。
時時刻刻用待遇的差異,提醒小皇子,他的一切優待,都來自於太子的恩典,而非他本身應得。
這種看似抬舉實則貶低的手段,最是能磨人心性,滋長不甘。
其實,身為皇子皇女,即便生母早逝,不得盛寵,日常用度也絕談不上差,該有的份例一樣不少,只是少了那份炙手可熱的關注和額外的賞賜罷了。
田令侃要做的,就是製造一些可被感知的微妙差別,讓平靜的水面泛起漣漪。
“還有,平日裡多留心著點,看看他都喜歡做些什麼,讀什麼書,和哪些人接觸,有什麼特別的,隨時來報。”
田令侃補充道。
一顆有野心的種子已經埋下,他需要時不時澆點水,看看它能不能長成自己期望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