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乃至各級衙署之內,議論紛紛。
勳貴圈層中,與長平侯府素有往來或姻親之家,皆緊閉門戶,人人自危,生怕被其波及。
市井百姓則議論紛紛,認為侯府若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合該嚴懲。
朝堂之上,一部分官員更是義憤填膺,紛紛表態:“謀逆乃十惡不赦之首,若證據確鑿,自當嚴懲不貸。長平侯世受國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實乃狼子野心,死不足惜!”
他們力主嚴懲,言辭激烈,恨不得立刻將長平侯府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而另一些官員則保持沉默,他們對此案抱有疑慮。
私下裡,有人低聲議論:“一塊玉璧,就定了謀逆,那玉璧真假誰說了算?玉真觀的道長們又怎麼說?”
“程侯爺可有膽子謀逆,香料案才過去多久,他腿也摔斷了,家底也差不多掏空了……”
“話不能這麼說,侯爺或許沒那膽子,但他那位夫人,出身隴西李氏旁支,誰知道會不會有些咱們不知道的牽扯?還有那玉真觀,長清真人可是有些道行的,與宮中、與一些清貴人家都有往來……”
“打住打住,這話也是能渾說的,不要腦袋了?”
朝臣們各懷心思,但無人提出質疑,畢竟“叛王”是皇帝絕對的逆鱗,誰碰誰死。
無論是長平侯真有罪,還是被人構陷,這場謀逆案都註定會席捲一些人,因此大多數人選擇明哲保身,靜觀其變。
而在這些人中,諫議大夫鄭懷安的心情最為複雜。
他與王家夫婦相識於微末,共同經歷過生死,也欽佩程恬的智慧膽識,欣賞王澈的忠勇。
他相信程恬和王澈的為人,絕不相信他們會參與謀逆,但他和長平侯夫婦並無深交,不敢妄下斷言。
謀逆乃十惡不赦之首,罪在不赦。
若證據確鑿,長平侯府罪有應得,他鄭懷安身為朝廷諫官,將國法綱常看得比天還高,絕無可能、也絕不應該為一介叛國逆賊開脫求情。
這是原則,是底線。
可是……鄭懷安又想到了程恬和王澈,那個冷靜睿智、獻上濟世良策的女子,那個在金吾衛中踏實肯幹、於他有救命之恩的漢子。
如果侯爺定罪,二人作為女兒和女婿,必然受到株連。
而且,此案由田令侃一手推動,物證的發現也過於順利,總讓他隱隱覺得不安
萬一此案有冤情呢?萬一這所謂的鐵證,是有人精心構陷呢?
那他不站出來說話,豈非坐視忠良蒙冤,讓奸佞得逞。
鄭懷安心中天人交戰,掙扎良久。
他想寫信去問,又覺得不妥,白紙黑字,容易授人以柄。
躊躇再三,他決定今日親自走一趟,以朋友的身份,當面問個清楚。
無論結果如何,他需要一個交代,既是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代,也是給這份在困境中建立起來的交情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