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只要程遠韜扛不住壓力,當眾認罪,哪怕只是含糊其辭,他就有辦法將此事坐實。
到時候,長平侯府眾人是死是活,由他說了算。
而利用此案,他能打擊的目標,可就太多了……
不過,他心裡卻也有一絲不確定,那就是這蠢貨會不會突然犯渾,試圖魚死網破?
看來,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田令侃厲聲喝道:“程遠韜,眼下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莫非還要狡辯不成?!”
本就心神不寧的程遠韜,幾乎要癱軟在地,暈厥過去。
認,還是不認?生,還是……死?
這瞬間的抉擇,重得幾乎要將他壓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長平侯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是不再掙扎,直接認下這滔天罪名?還是拼死一搏,喊出那聲“冤枉”?
這個選擇,會將侯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以及他自己那搖擺不定的靈魂,都推向不同的未來。
就在程遠韜被田令侃的厲喝嚇得魂飛魄散,眼看就要在極度恐懼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回應時,一個聲音搶在了他前面響起。
“陛下明鑑,妾身冤枉!”
侯夫人李靜琬的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十分堅定。
她與程遠韜夫妻二十餘載,太瞭解自己這個丈夫了,他貪生怕死,色厲內荏,最容易被威逼利誘所左右。
看他此刻那副眼神閃爍的惶恐模樣,李靜琬心中警鈴大作,他私下裡肯定遭遇了什麼,比如在牢裡被人灌了迷魂湯,許了什麼要命的好處,或者被威脅了。
她必須先聲奪人,穩住陣腳,不能讓侯爺先開口。
他一開口,萬一犯了糊塗,侯府恐怕就徹底完了,她絕不能任由丈夫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下可能拖累所有人的大錯。
李靜琬接著說道:“那白玉璧,確是由臣妾送入玉真觀供奉,請觀中道長消災祈福,以求家門平安,絕非什麼逆王信物。玉真觀上下皆可作證,臣妾常年供奉玉真觀,香火不斷,此事光明正大,何來暗藏、鬼祟之說?此中蹊蹺,還請明察!”
她語速極快,根本不給田令侃打斷的機會:“另外,臣妾與侯爺通訊,自有習慣用語,暗記家事,自信非是外人模仿形似便可栽贓,諸位可令人取往日家書對照,真假立判。”
她這一番搶白,條理清晰,先承認了送玉璧的事實,但堅決否認玉璧是逆物,並將其定性為普通的祈福之物,更點出人盡皆知,反將暗藏可疑的指控頂了回去,最後更借書信,暗示此事是有人刻意栽贓。
李靜琬有理有據,氣勢奪人,瞬間將從程遠韜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也讓殿內不少原本覺得長平侯府此次在劫難逃的官員,心中泛起了嘀咕。
單憑一塊來源不明的玉璧,幾封可疑的信,還有一位僕役含混不清的證詞,就要定一個侯爵謀逆大罪,似乎確實牽強了些。
程遠韜怔怔地看著妻子,喉頭滾動,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認罪話語,被他又咽了回去。
田令侃豈容她辯解,立刻譏誚道:“真是好一張利口,李氏,你休要巧言令色,混淆視聽,如今證據確鑿,還想抵賴?此玉璧形制紋樣,與宮中舊檔記載一致,正是叛王舊物無疑。
“你將其送入玉真觀,假借供奉之名,行藏匿逆物、暗中聯絡之實,恐怕你才是這謀逆勾當的主使,真是心機深沉,善於偽裝,程遠韜怕也是受你矇蔽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