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長清真人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想為他人開脫,真是可笑。
田令侃立刻說道:“此案涉及謀逆,鐵證如山,而這逆王信物正是在玉真觀中發現,長清真人身為觀主,難辭其咎,自身嫌疑尚未洗清,竟還敢在此為逆黨求情,陛下,切莫被其巧言所惑!”
他話語凌厲,再次將長清真人視為逆黨同謀,並意有所指地環視了一圈侯府眾人,尤其是在程恬和王澈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分明在說:今日,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長清真人面對田令侃的疾言厲色,態度依舊堅定:“正因那玉璧是在貧道觀中被發現,貧道才更應將此事說個清楚明白。陛下,貧道既敢來,便無所畏懼,亦無愧於心。
“玉真觀乃清靜之地,觀中一應事務,皆有規制,所有信眾供奉寄存之物,皆有詳細記錄,亦會由觀中道人多次查驗,以防汙穢邪物玷汙。
“若真有謀逆之物混入,而貧道與觀中上下竟毫無察覺,那貧道甘領失察之罪,願受任何懲處,絕無怨言。但在此之前,還請陛下與諸位大人,容貧道將此事原委,分辨清楚。”
話音落下,他這坦蕩磊落的氣勢,竟一時壓過了咄咄逼人的田令侃。
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刑部尚書,也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長清真人言之有理,此案關乎謀逆,確需慎之又慎。既然真人有話要說,且有賬目物品為憑,不妨聽其一言。此案疑點頗多,若其中真有隱情,也可避免冤屈,若真人所言不實,再行懲處不遲。”
他身為三法司長官,眼見長清真人態度坦蕩,又獻上祥瑞取悅了皇帝,此刻出言,既符合清理,也給了雙方一個臺階。
大理寺卿也表示附和:“臣附議,查案需重證據,讓真人辨玉核對,亦是應有之義。”
他們本就不滿田令侃越權專斷,此刻有長清真人出來攪局,正是求之不得。
皇帝沉吟片刻,也覺得在未完全弄清玉璧來歷前,用刑逼供侯府之人,似乎有些操之過急。
尤其此刻因祥瑞而心情不錯,他便點了點頭:“準,將那玉璧,取來與真人一觀。”
內侍連忙將裝有白玉璧的木匣捧到長清真人面前。
長清真人先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用一方乾淨的白絹墊手,將其輕輕拿起,對著殿內光線,凝神細看。
隨即他舉著玉璧,看向侯夫人李靜琬,問道:“侯夫人,貧道且問你,此玉璧,可是你派人送入我玉真觀中供奉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李靜琬身上,程遠韜也緊張地看向妻子。
李靜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知道,此刻的回答至關重要,必須抓住長清真人遞過來的機會。
她仔細看了看那塊玉,語氣肯定:“回陛下,回真人,此玉璧,確是今年六月,臣妾派人送入玉真觀中供奉祈福的。”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侯夫人竟然承認了!
田令侃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正要開口,卻聽李靜琬繼續說道:“但是,臣妾之所以將此玉璧送入道觀,並非為了藏匿,更非與什麼逆黨有關,而是因為,此玉……實乃不祥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