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良宵》第210章 郎君,這話我只說一次(1)

作者:我心則喜·7個月前

送走了趙銳,小院重歸寧靜。

松蘿和蘭果收拾著碗筷,王澈幫著將東西歸位,無人交談,只有碗碟輕輕的磕碰聲。

午後正是秋日裡陽光最慷慨豐饒的時刻,直曬得人熏熏然。

飯菜的煙火香氣還未散盡,就浸潤在這光這影裡,滿滿地充盈著小院的每一個角落,教人感到安穩。

程恬獨自坐在臨窗的矮榻上,目光靜靜地投向窗外。

院裡那棵石榴樹,枝頭還掛著幾顆碩大的石榴,果皮泛著酡紅,在枝葉間半掩半藏。但現在它的葉子已不像夏天那樣墨綠油亮,邊上已經泛起了一圈淺淡的金黃,悄然染上了秋意。

偶爾有一兩片葉子,抵不住風的輕喚,便打著旋兒,依依不捨地從枝頭飄落。

程恬的目光便追著那飄搖的葉子,悠悠落到地上,復又抬起,神情便有些悠遠了,彷彿看的不是樹,也不是天。

王澈忙活停當,用布巾擦了手,這才走到她身邊,拿起矮几上那隻茶壺,壺嘴微傾,恰好將茶水續至八分滿,茶香也隨之幽幽一漾。

他這才開口,聲音也如同這午後的陽光一般,溫醇平和:“娘子,累了?瞧你這半日也沒得閒,秋日容易睏乏,要不要去裡間歇會兒?”

程恬這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

她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不累,我只是忽然想起了……蘇文謙。”

王澈端茶的手一頓,裡面的茶水險些灑出來。

他愕然抬眼,緊張地看向程恬,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提起蘇文謙。

這個名字,曾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刺,他以為時過境遷,這根刺早已被拔除了。

“想他做什麼?”王澈有些嚴肅地問道。

程恬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微微覺得好笑。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什麼,只是今日見了真兒和他,忽然想起些舊事。郎君可知,我與他雖然自幼相識,但其實連話都沒單獨說過幾句。”

話音落下,王澈愣住了。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她平靜的眉眼,一時做不出反應。

程恬繼續說道:“蘇文謙此人,若論才情,或許有幾分,但他的心性過於清高,也過於計較得失。他嚮往的是那種詩酒風流、不染塵埃的名士生涯,卻又割捨不下功名利祿,處處想要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這樣的人,內心其實是極驕傲又極脆弱的,受不得半點挫折,也容不得旁人比他強。他或許對我曾有幾分欣賞,但也僅此而已。

“可真兒不一樣,她心思純善,家世優渥,性情裡自有豁達包容之處,不僅能主動地體諒遷就他,還能提供給他想要的那份清貴體面。所以,他們自有他們的相處之道,能彼此接納,便是良緣。”

程恬是庶出女,生母性情冷淡,因病去得也早,給不了她什麼依仗。

她自幼在長平侯府看慣了人情冷暖,最不喜的,便是蘇文謙這等既要又要、心思彎繞之人。

那樣的性情,非她所願,亦非她所慕。

所以,從一開始,程恬便知道蘇文謙並非良配,也從未對他有過半分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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