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刑部尚書親自提審袁成。
他知道袁成是關鍵,若能撬開他的嘴,或許能得到指向真正幕後黑手的直接證詞。
所以刑部尚書親自勸說道:“袁成,你父子二人所犯之罪,證據確鑿。但本官知道,此事背後,絕非你二人之力所能及。說出幕後指使之人,或許,陛下會念在你曾有功於朝廷,對你兒子網開一面。”
袁成披頭散髮,鐐銬加身,神色灰敗,半晌沒有說話。
這位曾經志得意滿的金吾衛郎將,如今已是板上釘釘的階下囚,黃泉鬼。
見狀,刑部尚書再次開口:“袁成,駙馬何敏之死、東宮洗馬周勤之死,與你父子二人有何干系,幕後主使究竟是誰,從實招來,或可戴罪立功,免你家人受此案牽連。”
聽到家人二字,袁成這才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早已佈滿了血絲。
他忽然咧開嘴,發出嘶啞難聽的笑聲:“內情?尚書大人,你想知道什麼內情,是想知道,是誰指使我父子去殺駙馬,去逼死東宮屬官的嗎?”
刑部尚書沉聲道:“你只管如實道來,本官自有公斷。”
袁成看著眼前這位掌管天下刑獄的高官,竟忽然發出一陣大笑。
笑完之後,他眼中滿是悲涼,再次問道:“尚書大人,你真想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刑部尚書眉頭緊鎖:“本官奉旨查案,自然要查明真相!”
袁成嘲諷道:“就算我指認了,那又如何?尚書大人,你就真的敢呈報給陛下嗎,你敢告訴陛下,是他最寵幸的近臣、掌握神策軍的田令侃,暗中指使人殺了駙馬,構陷東宮,又逼死東宮屬官,將髒水潑到太子身上!而陛下,竟因此疏遠了嫡子,打擊儲君,導致朝野不安,人心浮動?!”
袁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捂著肚子笑起來:“如實道來,哈哈哈,現在我說了,你們敢記嗎,敢把這份口供,原封不動地呈到御前嗎?你不敢,滿朝文武,誰都不敢!
“再說陛下會信嗎,他最信任的宦官頭子,為了攬權,不惜殘害皇親、構陷儲君、動搖國本!這豈不是說陛下識人不明,馭下無方!
“陛下雷霆震怒之下,第一個要遷怒的,恐怕不是田令侃,而是把這個‘真相’捅出來的人!到時候,死的就不止是我袁家父子了!”
刑部尚書嘴唇抿緊,沒有說話。
負責記錄的文吏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手中毛筆顫抖,一個字也不敢落下。
這份口供,確實是一個字都不能寫,寫了就是催命符。
袁成早已絕望了。
這種事情報上去,就是一個死字。
陛下就算信了,為了皇家顏面、朝局穩定,也為了掩蓋醜聞,他會將所有知情者,一併處置了,以保全體面。
袁成看著刑部尚書的臉色,以及文吏那驚恐萬狀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他瘋狂地笑了起來:“看吧,大人,你不敢!你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能把它爛在肚子裡!”
因為陛下不會想要這個真相,滿朝文武也沒人敢要這個真相。
刑部尚書知道,袁成說的話句句誅心,也是血淋淋的現實。
此事若真牽扯到構陷儲君、動搖國本,一旦揭開,必將引發朝堂大地震,皇帝會作何選擇,他真的敢賭嗎?
刑部尚書查案,是為了真相,也是為了肅清朝廷蛀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