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的彙報結束,皇帝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錢,永遠是最實在的。
能充實國庫,緩解財政壓力,還能讓他心情舒暢。
皇帝難得和顏悅色地說道:“愛卿辛苦了,吏治關乎國本,此番整頓,爾等皆是有功之臣。”
戶部尚書不敢擔功,連忙躬身回道:“此乃陛下聖明燭照,臣等不過奉命行事。”
皇帝的心情好了些,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隨手翻閱著奏章,若有所思地說道:“前番河南道蝗災,幸得及早撲滅,未釀成大患。太子代朕巡撫,李崇晦等人具體經辦,皆有功勞。之前諸事繁雜才拖延至今,如今諸案已結,也該一併論功行賞了。”
戶部尚書聞絃歌而知雅意。
當初李崇晦護送太子回京,皇帝本就要敘功,結果他丟擲河南貪腐證據,打了全朝堂個措手不及,之後一連串的事情接踵而至,一拖再拖,竟將這茬忘得乾乾淨淨。
如今塵埃似乎暫時落定,皇帝想起了這樁事,於是決定用它來沖淡連日來的肅殺之氣,也算是對此番風波的一個收尾。
戶部尚書立刻順著說道:“陛下聖明,此乃大功於社稷,確當予以褒獎,以彰天恩。”
皇帝合上了手邊的奏章:“有功當賞,有過當罰,方是朝廷法度。”
懸宕多時的蝗災功勞封賞,終於被提上了日程。
追繳貪腐充實了國庫,皇帝的心情著實輕快了不少,將拖延已久的治蝗之功一併了結,也算是安撫一下近期動盪不安的朝局。
如今既然要論功行賞,那自然要從上到下,雨露均霑,方顯皇恩浩蕩。
首功,自然是太子。
儘管皇帝心中芥蒂未消,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
他沉吟片刻,下詔褒獎太子在河南道體察民情、督導賑災有功,賜東宮錦緞百匹、珍玩數件,以示嘉勉。
既表現了父慈子孝,儲君有功,也算是彌補前些日子對太子的冷淡斥責。
旨意傳到東宮,太子領旨謝恩。
對他而言,這份賞賜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心中卻無多少喜悅,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苦澀。
因為這份賞賜,就像是打一巴掌後給的一顆甜棗,提醒著他,父皇那難以捉摸的聖心。
但無論如何,表面的危機算是過去了,他必須打起精神,接下這份恩典,並表現得感激涕零。
見狀,田令侃一系也鬆了口氣。
他們對太子的封賞當然沒有異議,甚至樂見其成,這表明皇帝對東宮的態度有所緩和,風波正在平息。
河南岸的漏洞還在,刑部那邊也只是暫時掩埋了駙馬案的真相,此刻絕非張揚之時,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調蟄伏,安安分分避風頭,才是上策。
因此,在這次封賞中,田黨黨羽都表現得異常謙遜知足,對於皇帝給予的一些象徵性賞賜都欣然領受,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為自己或同黨爭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