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神策軍都尉被這話噎住了。
他當然知道手下的將士平日跋扈,今日之事多半是己方理虧。但神策軍橫行慣了,何曾吃過這等虧?
更何況是被一個文官當街杖責,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強壓怒火,厲聲道:“我神策軍乃天子親軍,縱有不是,也輪不到你京兆府來管,自有北司軍法處置!”
鄭懷安毫不退讓:“天子親軍,更應遵紀守法,為天下之表率!爾等身為軍人,不在軍營戍守,卻擅離職守,在鬧市橫行,衝撞儀仗,驚擾百姓,本就罪加一等。本官身為京兆尹,執掌京畿法紀,無論軍民,但有犯法,一視同仁,皆有權處置!
“你若敢動刀,便是公然抗法,形同謀逆。本官身後這些金吾衛將士、不良人,以及長安城的百姓,都是見證。你,敢擔這個罪名嗎?”
“你!”那都尉被鄭懷安一番義正辭嚴的質問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漲紅,隨即轉為醬紫。
他一下拔出腰間橫刀:“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你若不給我神策軍一個交代,休怪本將軍刀下無情!”
“放肆!”鄭懷安一聲怒喝,聲震四野,“本官乃陛下親封京兆尹,朝廷三品大員,你區區一都尉,安敢持刀相向,此乃謀逆大罪,金吾衛聽令!”
“在!”金吾衛齊聲應諾。
雖然他們心中打鼓,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鄭懷安凜然不懼:“若有任何人,膽敢衝擊執法,威脅本官,視同謀反,格殺勿論!”
他是堂堂正三品大員,代表的是朝廷法度,且佔著道理。
而神策軍雖然驕橫,但若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京兆尹和維持秩序的金吾衛動手,性質就完全變了。
公然造反,這個罪名,就是田令侃也擔待不起。
“得令!”金吾衛齊聲怒吼,長槍前指,氣勢不落下風。
那些不良人,也握緊了手中的鐵尺鎖鏈。
見狀,金吾衛郎將上前一步,道:“鄭府尹依法行事,並無不妥,此地乃長安街市,還請都尉約束部下,莫要再生事端!”
對面的神策軍都尉臉色鐵青,手中佩刀微微顫抖,顯然內心也在激烈掙扎。
他何嘗不知鄭懷安所言在理,但他若就此退去,神策軍的臉面往哪擱,以後還如何在長安城立足。
他目光兇狠地掃過鄭懷安,又掃過嚴陣以待的金吾衛和那些毫不畏懼的不良人,再看到周圍那些遠遠圍觀的百姓,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這個鄭懷安,果然是個硬茬子,真動起手來,無論輸贏,他都絕對討不了好。
就在這時,遠處又隱隱傳來呼喊聲和更多的腳步聲,顯然是金吾衛的援兵,或是聞訊趕來的其他衙門的差役。
神策軍都尉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
他死死盯著鄭懷安,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半晌,才終於出聲:“好一個鐵面無私的鄭府尹,今日之事,我記下了,我們走。”
神策軍騎兵們悻悻地收起武器,灰溜溜地退走了。
看著神策軍退走,在場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