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恬點頭：“嗯，公務要緊，你別誤了時辰。我也該回去了，鄧婆辛苦一天，總不能再讓她下廚。我去買些菜，晚上咱們自己張羅，也讓她歇歇。”
王澈想想也是，付了面錢，兩人一起走出麵館，短暫作別。
初春的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程恬在東市慢慢逛著，她今日心情頗好，看什麼都覺得順眼。
她不常親自買菜，但並非完全不懂，買了新鮮水靈的菘菜、蘿蔔，又稱了兩塊豆腐，回去做羹。
路過魚檔，見有活蹦亂跳的鮮魚，她也買了兩條，留著晚上燉湯。
晚些時候，兩個丫鬟回來了，廚房裡生了火，準備做飯，暖烘烘的，比正屋裡還舒服。
松蘿正在洗菜，見她進來，連忙道：“娘子，您怎麼到這兒來了，這兒煙熏火燎的。”
“無妨，這兒暖和。”程恬說道，搬了個小杌子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忙碌。
她自小在侯府，可謂十指不沾陽春水，後來嫁入王家，家境尋常，但王澈心疼她，家務瑣事也多不讓她動手，廚藝一道她是半點不通。
此刻看著兩個丫鬟有條不紊地切菜、備料，鍋灶裡柴火噼啪作響，大鐵鍋裡水汽氤氳，倒也覺得別有一番生活趣味。
她看著松蘿利落地切著菜，忽然開口問道：“松蘿，蘭果，昨日我和郎君商量著，想把家裡重新拾掇拾掇，以後接婆母他們過來住。你們兩個整天在家裡忙活，可有什麼想法？覺得哪裡該改改，或是添置些什麼？”
松蘿和蘭果聞言，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些驚訝，又有些受寵若驚。
松蘿想了想，老實道：“奴婢覺得現在其實也挺好，就是東西多了，總有些地方堆得亂，比如庫房那邊，好些用不著的舊傢什，可以清理清理。”
蘭果則說道：“娘子的書越來越多了，是不是可以再添個書架？還有窗戶，冬天過去了，該換成透亮些的窗紗，這樣看書做針線，眼睛也舒服些。”
程恬認真地聽著，一一記下，她們說的都是實際而又體貼的建議，也正是生活本身的樣子。
她笑道：“說得都很好，還是你們心細，想得周到，等過兩日有空，咱們再一起合計合計，看看怎麼弄。”
她看著兩個正值青春年華的丫鬟，心中一動，又問道：“等家裡安頓好了，你們倆以後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
松蘿愣了一下，隨即有些茫然地搖搖頭：“奴婢沒想過，能一直跟著娘子，伺候娘子，就很好。”
程恬笑著搖頭：“傻話，我是說，你們可有什麼喜好，或是想幹點什麼？”
松蘿還是搖頭，她性子本分，從小被賣為婢，早已習慣了聽從吩咐，很少去想自己要什麼。
蘭果卻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抬眼看向程恬，小聲道：“娘子，奴婢……奴婢想識字。”
“識字？”程恬有些意外。
蘭果的臉微微發紅，聲音更小了：“奴婢看小云舒常來，跟著娘子學認字，學畫畫，可有意思了。奴婢看著，心裡頭有些羨慕，但奴婢知道自己笨，這也不合規矩，所以一直不敢提。”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了下去，覺得自己僭越了。
丫鬟很少識字，主家多半不允，怕她們心思活絡，或是偷看信函。
程恬看著蘭果那既嚮往又有些自卑的模樣，心中微軟。
她拉過蘭果的手，道：“這有什麼不敢提的，想識字是好事，識字明理，多讀書才能開闊眼界。小云舒能學，你自然也能學，以後得了空，我便教你。咱們先從簡單的字認起，一天認十幾個，日積月累，總能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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