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臉,聲音更輕了,流露出些許忐忑:“我笨手笨腳,比不上外面繡莊做的,你私下裡穿穿就好,別穿出去讓人笑話。”
“恬兒……”王澈的聲音哽住了。
他緊緊攥著那件衣袍,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不知到底該說什麼。
指尖劃過那些微凸的繡紋,彷彿能觸到她蹙眉拈針的模樣,能感受到她傾注的祈願,那些花紋不只是花紋,是她說不出口的牽掛。
昨日所有的困惑不安,在這一刻,都徹底煙消雲散。
那些話,那些誤會,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因為重要的從來不是那些細枝末節。
王澈反駁道:“這哪裡不好,這分明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衣裳。恬兒,這件衣服,我會穿一輩子,以後每天都穿。不,我要把它供起來,等最重要的日子再穿……”
“胡說什麼。”程恬被他逗得破涕為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王澈望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忽然覺得背上的傷也不那麼疼了。
他伸出手,將程恬連同那件衣裳,一起緊緊擁入懷中:“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她想起從前每一次繡歪時,都要懊惱地拆掉重來,無數次想:等繡好了,等他生辰那日,他會不會喜歡?
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會的。他會喜歡。
不是因為這衣裳有多精緻多華美,而是因為這是她親手為他做的。
這讓她更加確信,感情需要彼此的付出與回應,而不是一個人的猜忌和另一個人的退讓。
王澈依依不捨地把那件衣服重新疊好,生怕弄髒了,更怕辜負了這份沉甸甸的情意。
疊好後,他又忍不住開啟,再看一眼,彷彿要將每一道紋路都刻進心裡。
如此反覆兩三回。
程恬坐在榻邊,看著他這副珍之重之的模樣。
坦白以後,她心裡微微羞惱,卻分外輕鬆。那些藏在心底許久的話,像是一直堵在心口的石塊,如今終於搬開了。
她忽然起了個念頭,想借著這個機會,再多說一些平日裡或許不會提及的小事。
程恬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郎君,這衣裳送你了,你猜猜看,我最喜歡哪一個顏色的衣裳?”
王澈聞言,立刻從對衣裳的痴看中回過神來,認真思索起來,這可是關乎娘子喜好的大事。
他回想程恬平時的衣著打扮。
夏日多著淺黃、月白、淡青,像初綻的茉莉,清雅宜人;春秋則偏好退紅、秋香、豆綠,溫婉沉靜;冬日便是蒼蒼、煙墨、松綠,莊重大方。
至於那些鮮豔奪目的顏色,似乎極少在她身上出現。
“嗯……是淺青色?瞧著就清爽。”王澈猜測道,又補充,“或是豆綠色?我覺得挺襯你,其實月白、蒼色也好,你穿著都好看。”
他說得認真,程恬卻抿嘴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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