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讓兄妹倆起身,目光又落到李薇身上,忽然問:“薇兒,你太子哥哥最近很忙,不能常來看你,你會不會想他?”
李薇眨眨眼睛,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頭說道:“想,但薇兒更想父皇,聽說太子哥哥要娶娘子了,以後就有別的娘子陪他玩啦,父皇一個人,薇兒要陪著父皇。”
童言無忌,皇帝先是失笑。
這孩子,年紀小,不懂朝堂紛爭,也不懂他近日的煩憂,難道以為他是因太子要成婚,以後不能常伴膝下而難過嗎?
他忍不住將李薇抱了起來,笑道:“傻孩子,女孩子長大了,總是要出嫁的。”
“那薇兒就不長大,一直留在宮裡陪著父皇!”李薇摟住皇帝的脖子,脆生生地答道,一臉“我很講義氣”的模樣。
皇帝註定是孤家寡人。
太子即將大婚,組建自己的家庭,未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他的重心自然會偏移。而眼前這個小女兒,卻說要永遠陪著他,儘管皇帝知道這只是孩童的天真話語,心裡仍有一絲動容,
他捏了捏女兒的臉蛋,頗為寵溺:“好,薇兒最乖了。”
皇帝把她放下,又轉頭看向李琰。
其姿態端正,禮儀周到,遠超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沉穩。
皇帝看著他,這個兒子肖似自己,又繼承了他母親秀美的眉眼,比起太子似乎更多了幾分靈動,他心裡不由得又摻入了一份別樣的感觸。
皇帝語氣溫和地問道:“在讀什麼書?”
李琰垂首答道:“回父皇,在讀《孝經》。先生教導,為人子者,當孝於親。兒臣雖愚鈍,亦知此理。只是……”
他頓了頓,抬起眼,瞥了皇帝一眼:“只是兒臣年紀尚小,能為父皇分憂之處甚少,只盼自己快快長大,能為父皇效力,只是兒臣愚鈍,總不及太子哥哥萬一,常恐有負父皇期望。”
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既表達了孝順懂事,又巧妙地賣了個慘,流露出一抹自卑惶恐。
他仰慕兄長,渴望父愛,卻自覺卑微,其實這一切都沒有隱藏的必要。
他沒有直接抱怨太子的疏遠,也沒有趁機說太子任何不是,反而是在誇讚太子,但越是如此,越是反襯。
皇帝點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旁邊的李薇卻忽然偏過頭,用手掩著唇,輕輕咳了兩聲。
皇帝眉頭微蹙。
乳母臉色一變,連忙上前要將公主抱走,卻被皇帝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怎麼回事,公主為何咳嗽?”
那乳母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首:“回陛下,公主前日在院子裡多跑了幾圈,出了汗,奴婢們伺候不周,是奴婢們的罪過……”
皇帝的臉色更沉了:“朕把公主交給你們,你們就是這樣照顧的?”
“父皇!”李琰上前一步,擋在了乳母面前,仰起臉看向皇帝。
他的神色有些緊張,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父皇息怒。是兒臣的疏忽,不怪她們。”
皇帝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腰間的孩子。
李琰繼續說道:“前日天氣暖和,妹妹想看桃花,兒臣便帶她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妹妹跑熱了要脫外裳,是乳母攔著不讓,怕她著涼。但妹妹說悶,兒臣一時心軟,就讓乳母給她換了一件薄些的,是兒臣沒考慮周全,不關她們的事。”
他又補充道:“妹妹只是咳了兩聲,沒有發熱,太醫來看過,說吃兩劑藥就好了。兒臣以後一定小心,再不讓她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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