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稍縱即逝,瞻前顧後反而會錯失良機。
若等田黨徹底盤踞了江南道,斷了賦稅來源,大唐就真的徹底完了。
因此,上官宏第一個附和道:“程娘子所言極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與其坐失良機,不如奮力一搏!”
李崇晦猛地一拍桌子,臉上再無沉默猶豫,亢奮道:“說得好,我早就看這群閹狗不順眼了,程娘子有此膽魄,我豈能落後,這彈劾的奏章,就由我來寫,定要讓那田狗百口莫辯!”
王澈也重重點頭:“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等願附驥尾!”
鄧蟬更是滿臉激動,眼中重新燃起鬥志:“說的好,就這麼幹,畏首畏尾,如何成事?”
她冒死帶回這些,可不是為了將它們鎖在暗室之中。
方才的壓抑氛圍一掃而空,他們同仇敵愾,士氣昂揚,準備給田黨迎頭痛擊!
李崇晦主動攬責,願利用其在刑部的職權和人脈,將他們現在掌握的所有證據,歸類串聯,去蕪存菁,整理成條理清晰的彈劾案卷。
案卷的一大核心,直指私鹽氾濫之禍。
詳述官鹽如何被層層盤剝,摻雜使假,導致百姓不得不購買私鹽,而私鹽網路又如何與各地鹽官、鹽商、乃至地方大員勾結,形成龐大的利益鏈條。
國家鹽稅流失數以千萬計,而馮寶此次南下查處的不過是幾條小魚。真正的幕後黑手,正是北司核心,田令侃及其黨羽!
此外,案卷還附上了田令侃利用北司勢力賣官鬻爵、利用佛門洗錢、結黨營私、打壓異己、欺上瞞下等多項駭人聽聞的罪證,神策軍當然也不例外。
這些證據來自眾人持續不斷的暗中蒐集,此刻終於被整合在一起。
不求面面俱到,但求刀刀見血。
……
除了他們之外,其實還有一人恨極了田黨。
皇帝當殿厚賞後,馮寶成了御前最炙手可熱的紅人,風頭無兩。
其出入宮禁,前呼後擁,連朝臣之中也多有巴結逢迎者。
這無邊風光落在馬元禮眼中,卻讓他寢食難安。
他比馮寶的資歷還更老些,被皇帝親自提拔後,馬元禮自詡為田令侃之下第一人。
可如今眼見馮寶憑藉一樁鹽稅差事便青雲直上,聖眷甚至超過了他,他如何能甘心,只恨田令侃把持北司多年,黨羽遍佈朝野,連陛下都對他多有倚重。
他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卻始終只能在田令侃的陰影下掙扎,看著他的爪牙一個接一個地爬上高位。
為了重新獲得立足之地,他必須找到馮寶,或者說,找到馮寶背後田黨的破綻,將他們拉下來。
馬元禮畢竟在宮中多年,自有其耳目,留心打探之下,忽然,一條訊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他埋在東宮的一個眼線,前幾日遞出來的,據說太子殿下與一個伺候筆墨的宮女走得頗近。
太子喜歡與她說話,還把她調到跟前伺候,經常單獨召見。
甚至只因少傅見太子課業分心,斥責了那宮女一句,一向對師傅十分恭敬的太子,此次竟出言維護那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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