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童二人急於戴罪立功,不斷催促通天塔工程。
而長安城內外,關於此事的議論從未停歇。
百姓們終於看穿了這件事背後的荒謬,不再只是抱怨強徵勞役,每當有人路過工地時,總會站在遠處搖頭嘆息。
“看,又開始修了,真是沒完沒了。”
“聽說上次塌了壓死好幾個人,陛下也不管管?”
“修了塌,塌了修,這得糟蹋多少錢糧。”
“那個什麼妙成大師都倒了,抄出那麼多金銀,陛下怎麼還非要修這勞什子塔?”
“噓,小聲點。”
“怕什麼,這麼多人都這麼說。”
最讓百姓感到不解的是,就在不久前,隨著田令侃倒臺,那位曾深受皇帝信任的妙成大師也東窗事發。
其借佛門之名,貪墨洗錢,罪行暴露之後,牽連的寺廟也被查封,抄沒的金銀珍寶、田產地契堆積如山,一箱箱抬出來,晃得人眼暈。
那些可都是民脂民膏,徹底打破了佛門在百姓心中清淨莊嚴的幻象。
既然佛門並非淨土,所謂高僧實為巨蠹,那修建的通天塔的意義何在,皇帝為何還要如此執著,不顧民怨沸騰,非要繼續勞民傷財地修下去?
難道真如某些膽大之人私下嘀咕的,陛下是被妖僧迷惑了心智?
而工地上,民夫們最初只能被動忍受,他們被強徵而來,日復一日地從事著繁重的勞動,卻工錢微薄,還動輒遭受打罵,他們早已心灰意冷,對這座塔只有深深的厭惡。
既然那些大人物不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又何必繼續賣命,修好塔是死路一條,修不好也是死路一條,他們無法公然反抗,便只能消極怠工。
監工的軍士和宦官稍不留意,民夫們就磨洋工,敷衍了事,甚至有人暗地裡詛咒,盼著這塔早點再塌,砸死那些作威作福之人才好。
下面具體幹活的胥吏工匠,更是人心惶惶,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馬元禮和童內侍呢,依舊互相掣肘,爭權奪利,忙著在皇帝面前表現勤勉,無心去把控工程質量。
在他們看來,修塔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慢慢地,通天塔的前兩層勉強建了起來。
然而,這新起的兩層,比之前倒塌的第一層根基更加不穩,偷工減料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一日,天色陰沉,童內侍安排的一名宦官,正懶洋洋地坐在新建的第二層塔上,耀武揚威,呵斥幾個動作緩慢的民夫。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新建不久的第二層塔身,轟然倒塌!
這一次倒塌的規模更大,煙塵再次沖天而起,碎木亂石飛濺,驚呼聲此起彼伏。
眾人呼喊著逃離,而這名宦官因坐在原地悠閒品茶而躲避不及,被落下的梁木磚石當場砸中,埋在了廢墟之下。
等眾人手忙腳亂扒開時,他早已氣絕身亡,死狀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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