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廳的嘈雜樂聲正好掩蓋了這裡的響動,田令侃站在池邊,靜靜看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常動靜,也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聲響。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又仔細檢查了身上和周圍,這才轉身,朝著舞樂喧譁的方向緩緩踱步而去。
田令侃的一生,早已將人性中諸如信任、憐憫、合作之類的情感剝離殆盡。
在他眼中,無論是盟友、下屬,還是對手,所有人都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工具。
他們的價值,僅在於有用或無用。
有用時,可以極盡籠絡利用;無用時,便棄如敝履,甚至親手除掉。
對他來說,林沐霖原本可以成為一件有用的工具,為他提供關於神秘輿圖的資訊。
但在她毫無保留地說出所知一切,並流露出對未來合作的期待後,她在田令侃心中的定位,就迅速滑向了必須清除的隱患。
因為林沐霖知道得太多了。
她知道他在打聽地圖,也知道地圖的珍貴與潛在用途,更已經猜到他在得到地圖後,未必是獻給皇帝,很可能是留作自用,作為未來進行更大圖謀的秘密武器。
他如果留著她,就等於留下了一個隨時可能洩露秘密,反咬一口的活口。
對田令侃這種習慣於在陰影中操控一切的人來說,這是絕對不可接受的風險。
更何況,他剛剛才被別人的愚蠢連累,從雲端跌落,險些萬劫不復。這讓他對任何不受控制的合作者,都充滿了不信任,他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在內心深處,田令侃是看不上林沐霖的。
在他看來,她不過是有幾分姿色,能耍點小聰明,是個汲汲營營於攀附權貴,卻屢屢碰壁的失敗的投機者。
今日她可以為了利益與他合作,明日就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他,或者在事成之後以此為把柄要挾。
所以比起與她合作,他更傾向於獨吞所有成果,並徹底抹去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跡。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況且,田令侃當前的處境本就不容樂觀。
皇帝雖然將他召回身邊,但態度不冷不熱,並未恢復他任何實權,只是念著一份舊情而已。所以他急需一個無可替代的的大功勞,來重新贏得皇帝的信任與權柄。
如果和林沐霖合作取得那張地下輿圖,那麼這份功勞的歸屬就會變得模糊不清。魏博那邊很可能會要求分潤,將來憑此要挾,這絕非田令侃所能容忍。
處理掉林沐霖,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他經營北司多年,處理過無數隱秘骯髒,讓知道太多內情的人消失,是他的常規操作。
他精通如何製造意外、疾病,或是巧妙地嫁禍於人。在這上陽宮,夜深人靜,荷花池畔,製造一起意外落水的悲劇,並不難。
林沐霖是節度使的義女,但她在皇帝的隨行隊伍中並無根底,其生死不會引起太大波瀾。魏博節度使即便不滿,也很難深入追究,更不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而大動干戈。
風險可控,收益巨大,清除隱患,獨享秘密。這筆賬,田令侃算得清清楚楚。
他緩步走回大殿附近,喧囂的樂聲與人聲再次清晰起來。
他站在廊柱的陰影裡,最後回首望了一眼遠處那片荷花池,嘴角向下撇了撇,似有一絲極淡的嘲諷,隨即隱去。
。了圖地的值價有正真張那到拿何如,想想好好該他,來下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