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浠心中一凜,他就坐在文衛兵隔壁,盧偉良的話語清晰入耳,瞬間便明白了幕後推手的意圖。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道:文書記,鍾縣長,我去看看。
正浠,這明顯是衝著你來的, 文衛兵拉住他,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何正清,你此刻出去太過危險。
越是如此,我越要去。 任正浠眼神堅定,調研組的領導都在場,工人們即便情緒激動,也不至於胡來。若我此刻避而不見,只會讓鎮裡的工作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林向陽已然知曉窗外變故,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副書記,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任書記所言極是。鍾縣長,文書記,不妨讓任書記去見見工人,我們也一同前往,親身瞭解基層的真實狀況。
鍾原沉吟片刻,搖頭道:林處長,暫不必親自下樓。 他看向林向陽,目光中帶著謹慎 —— 若場面失控,調研組捲入其中,只會讓事態愈發複雜。林向陽心領神會,不再堅持。鍾原這才轉向任正浠:正浠同志,務必注意安全。凌所長,你即刻帶民警在附近待命,以防不測。
凌尚海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即應聲:
大門外,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整條街道。工人們高舉著 不要改制 保住飯碗 的簡陋標語牌,情緒激動。當看到任正浠在凌尚海、盧偉良與馬宇的陪同下走出大門時,人群瞬間沸騰。
就是他!那個乳臭未乾的娃娃副書記!
懂個啥就瞎折騰?我們的飯碗都要被他砸了!
取消改制!罷免任正浠!
叫罵聲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任正浠臉上。他站在臺階上,雙手緩緩抬起,試圖平息眾人的情緒。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衝出幾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揮舞著棍棒凶神惡煞地撲來。
揍這個狗官!
讓他知道厲害!
千鈞一髮之際,凌尚海毫不猶豫地拔出手槍,對著天空 地一聲鳴槍。巨響過後,人群瞬間死寂,幾個黃毛青年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我看誰敢動! 凌尚海怒目圓睜,手指緩緩掃過人群,張健、李大牛,你們什麼時候成了電纜廠工人?
被點名的青年們汗如雨下,想逃卻邁不開步。恰在此時,警笛聲由遠及近,派出所指導員張鍵鋒帶著民警火速支援。凌尚海直指那幾個黃毛青年:帶走! 隨即環視人群,厲聲道:再有趁機鬧事者,一律當場拷走!
工人們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幾個鬧事者被押上警車,再不敢輕舉妄動。
場面稍定,任正浠接過盧偉良遞來的喇叭,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同志們!工友們!我知道大家心中有委屈、有不滿,都可以跟我說!但請先冷靜下來,這樣圍堵吵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在喧囂過後反而顯得格外清晰。工人們愣了愣,漸漸停止了叫罵,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這麼多人一起說,我兩隻耳朵也聽不過來呀, 任正浠適時調侃,工人們忍不住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大家選五名代表,隨我進鎮政府詳談, 他繼續說道,其餘工友可以先到隔壁電影院休息,鎮裡為大家備好了水和早餐。有任何訴求,我們坐下來慢慢溝通,我保證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人群中響起陣陣低語,有人嘀咕:這小子倒挺鎮定。 也有人疑慮:別是想耍花樣拖延時間。 進了鎮政府說不定就出不來了。
任正浠看穿了大家的顧慮,朗聲道:請大家放心!我家就在寧關鎮石中村,你們還怕進了鎮政府出不去?我在此保證,無論談得如何,各位怎麼進來的,就怎麼毫髮無損地出去,誰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只管找我任正浠算賬!
工人們聞言又笑了起來。
我認得你!你是任大廚的兒子!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任大廚正是任正浠的父親任遠山,在寧關鎮開餐館小有名氣。
任正浠笑道:沒錯,我就是任大廚的兒子,和大家一樣,也是農民出身。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大家擔心的事情,我完全理解。但或許大家對改制的具體情況還不甚瞭解,切勿被別有用心的人帶偏了方向。因此,我懇請各位選出五名代表,隨我入內,我會將所有細節向大家詳細說明。 說罷,他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讓在場的工人們心頭一震。何時見過當官的向他們彎腰鞠躬?
樓上,林向陽與鍾原透過窗戶目睹了這一幕,深受觸動。正浠真是個難得的好同志。 林向陽感慨道,鍾原凝重地點了點頭。而隔壁暗中觀察的何正清一夥,臉色卻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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