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的晨曦帶著微涼的潮氣漫進岔口鎮政府辦公樓,廊簷下的麻雀撲稜著翅膀,將昨夜的露水抖落在青石板上。鎮黨委會議室裡,長桌兩側早已坐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與搪瓷杯裡飄出的濃茶氣息。文衛兵坐在主位,指間的香菸燃了半截,菸灰簌簌落在軍綠色中山裝的前襟上,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鎮委委員們。
“今天的黨委會,主要議一件事。” 文衛兵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沉穩,“電纜廠廠長謝鵬飛從昨天開始失蹤到現在,廠裡群龍無首,改制工作也停滯不前。我提議,由任正浠同志兼任電纜廠黨委書記、廠長,主持廠裡的全面工作。”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何正清夾著的香菸猛地一顫,菸灰掉在鋥亮的皮鞋上,他抬起頭,肥碩的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文書記,這怕是不妥吧?任書記年輕有為我們都知道,但電纜廠情況複雜,牽涉甚廣,讓他一個剛到鎮裡的副書記兼任廠長,恐怕難以服眾啊。”
李洪傑立刻附和,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就是!電纜廠幾百號工人,哪是說管就能管好的?任書記還是個娃娃,懂什麼生產經營?別到時候廠子沒管好,還耽誤了鎮裡的工作。” 他故意拖長語調,眼神瞟向任正浠,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朱成龍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文書記,我覺得何副書記和李副鎮長說得有道理。任書記雖然是華清的高材生,但理論和實踐畢竟不一樣,電纜廠的水有多深,恐怕不是書本知識能應付的。”
李建國也跟著幫腔:“是啊,還是慎重考慮為好,免得鬧出亂子來,不好收場。”
一時間,反對聲此起彼伏,何正清一夥人你一言我一語,試圖阻止任正浠兼任廠長。他們心裡清楚,一旦任正浠接管電纜廠,他們多年來在廠裡的利益鏈條就可能被斬斷,所以拼盡全力也要阻撓。
任正浠坐在那裡,臉色平靜,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靜靜地聽著眾人的反對意見。他知道,這是何正清等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就在會議鬧得不可開交,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縣紀委書記冷軍帶著四名工作人員站在門口,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表情嚴肅,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屋內的每一個人。
何正清看到冷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肥胖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手裡的香菸 “啪嗒” 掉在地上。李洪傑、朱成龍和李建國也臉色大變,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不安,他們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冷軍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徑直走到文衛兵面前,兩人握手致意後,冷軍轉過身,聲音洪亮而威嚴:“根據縣紀委常委會研究決定,並報縣委批准,現對何正清、李洪傑、朱成龍、李建國四位實施雙規,接受組織調查。”
他的話音剛落,四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分別走到何正清等人面前,出示了相關手續。何正清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洪傑還想掙扎,卻被工作人員牢牢控制住。朱成龍和李建國也垂頭喪氣,任由工作人員帶走。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在 “滴答” 作響。冷軍看了看眾人,又補充道:“另外,鎮政府副鎮長陳炳良涉嫌嚴重違紀,已在辦公室被帶走接受調查。”
等冷軍帶人離開後,會議室裡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文衛兵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晨的新鮮空氣湧了進來,驅散了些許沉悶。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在座的委員們:“同志們,剛才的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反腐倡廉是黨和國家的大政方針,誰要是觸犯了黨紀國法,就必然會受到嚴懲。”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能引以為戒,時刻牢記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廉潔奉公,守住底線。不要以為自己做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覺,要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再次強調,反腐倡廉不是口號,是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誰要是敢在後面搞小動作,別怪組織不講情面!
何文龍推了推眼鏡,介面道:文書記說得對。我們一定要引以為戒,廉潔奉公,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好了,閒話不多說。” 文衛兵回到主位坐下,“現在何正清等人已經被帶走,關於電纜廠廠長的任命,我剛才已經提議由任正浠同志兼任,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何文龍率先表態:“我堅決支援文書記的決定,支援任書記兼任電纜廠黨委書記、廠長。任書記有知識、有能力、有擔當,我相信他一定能把電纜廠管好,帶領大家完成改制工作。”
凌尚海也跟著說:“我同意,任書記接手電纜廠改制工作以來,展現出了非凡的魄力和智慧,由他兼任廠長是最合適的人選。”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剛才還喧囂的反對聲消失得無影無蹤。眾人看著文衛兵威嚴的目光,又想到被帶走的何正清等人,紛紛低下頭,不敢再有異議。
文衛兵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我就正式宣佈,暫時任命任正浠同志為電纜廠黨委書記、廠長,全面主持電纜廠的改制工作。希望任書記不負眾望,把電纜廠帶出困境,走向輝煌。”
任正浠站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聲音堅定而有力:“感謝組織的信任,感謝各位領導和同志的支援。我一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做好電纜廠的改制工作,絕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當任正浠兼任電纜廠廠長的訊息傳到電纜廠時,工人們正在車間裡議論紛紛。王建國老人坐在機器旁,手裡拿著扳手,眉頭緊鎖:“唉,也不知道謝鵬飛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廠子這麼下去可怎麼得了啊。”
“是啊,聽說鎮裡要派人來接管廠子,也不知道是誰。” 旁邊的一個年輕工人說道。
就在這時,廠辦的廣播響了起來,廣播員用激動的聲音宣佈:“各位工友們,告訴大家一個重要訊息,鎮黨委決定,由鎮黨委副書記任正浠同志兼任我們電纜廠的黨委書記、廠長……”
廣播聲還沒落下,車間裡就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王建國老人猛地站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什麼?任書記?”
旁邊的一個工人激動地說:“對,就是任書記!我就說任書記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的人,他是真心為我們工人著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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