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 日清晨,長街的晨霧還沒散盡,鄭憶源和源斌就來到海里。
於凱華的辦公室陳設簡潔,深棕色的辦公桌後,於凱華正低頭翻看檔案。陳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裡握著搪瓷杯,見兩人進來,微微點頭示意。
“於同志,陳同志,我們來彙報港島金融保衛戰的收尾情況。” 鄭憶源首先上前一步,雙手遞上材料,語氣恭敬。
於凱華接過材料,指尖在封面上頓了頓,抬頭道:“坐吧,慢慢說。重點講結果,講關鍵措施的成效。”
源斌先翻開材料,指著裡面的資料表:“截至 8 月 30 日,此次保衛戰共動用我們的外匯儲備 80 億美元,港府外匯儲備動用 25 億美元。最終恒指穩定在 7820 點,較最低位 6780 點回升 1040 點;港幣匯率始終守住 7.75-7.8 區間,未破弱方兌換保證;期市方面,安德斯團隊 8.2 萬份空單最終以虧損 272 億港幣平倉,量子基金淨值暴跌 30%,目前已撤出港島市場。”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關鍵的是,咱們的本土資金聯盟實現盈利 120 億港幣,相關企業透過股市託底和期市對沖,盈利 30 億港幣,真正做到了既守穩市場,又有收益。”
鄭憶源接著說:“這次能有這麼好的結果,核心是工作小組的‘三市聯動防禦’策略起效了。期市的保證金動態調整和結算價規則修改,斷了炒家的主要盈利路徑;跨境資金追蹤機制卡住了他們的彈藥補給;本土資金聯盟則形成了合力,避免了單打獨鬥的風險。”
於凱華合上材料,目光掃過兩人:“工作小組的同志們辛苦了。從 4 月籌備到 8 月決戰,五個月時間,頂住了壓力,拿出了實招,值得肯定。”
陳峰放下搪瓷杯,語氣裡帶著讚許:“你們做得不錯。之前擔心港島會重蹈東南亞的覆轍,現在看來,不僅守住了,還打了個漂亮的反擊。這對穩定外資信心、鞏固港島國際金融中心地位,都有大作用。”
“這次港島金融保衛戰,是對咱們金融治理能力的一次考驗。” 於凱華放下材料,目光掃過兩人,“工作小組的同志們能在短時間內統籌中央和港島的資源,制定精準策略,還能根據市場變化調整戰術,體現了很強的執行力。這樣的隊伍,該記功。”
於凱華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緩緩說道:“中央討論過,決定給工作小組集體記一等功,核心成員按貢獻大小定個人記功等次,具體名單你們後續報上來。”
鄭憶源和源斌互相看了看,眼裡都興奮不已,連忙應聲:“是,我們儘快梳理名單。”
陳峰這時忽然開口:“說到個人貢獻,有個同志必須重點提一下,那就是任正浠同志。此次保衛戰的核心方案,從期市保證金動態調整,到跨境資金追蹤機制,再到本土資金聯盟的組建思路,都是他率先提出的。”
他看向於凱華,繼續說道:“而且他作為綜合協調專員,每天彙總三地資料,標註的異常交易點位從未出錯,好幾次提前預判了安德斯的拆借動向,為決策爭取了關鍵時間。按他的貢獻,至少該記個人二等功。”
於凱華聞言,微微點頭:“這個年輕人確實有想法。去年預判東南亞危機,這次又在港島拿出這麼多實操方案,腦子清楚,敢擔當,記二等功是合適的。”
鄭憶源連忙接話:“正浠同志不僅腦子活,還肯下苦功。掛職這半年,每天都最早到辦公室整理資料,最晚離開,有時候為了核對一份拆借清單,能熬到半夜。他對國際炒家戰術的研究,比咱們有些資深研究員還透徹,給記二等功,實至名歸。”
他話鋒一轉,說出醞釀已久的想法:“現在他還在中銀總部統計司國際統計處掛職。以他的能力,完全能擔更重的擔子。我建議把他正式調入中銀,任國際統計處副處長,兼金融風險研究室副主任,讓他牽頭梳理國際炒家的戰術資料庫。”
“我完全同意。” 源斌立刻附和,“這個崗位既要對接跨境資料,又要研究風險應對,正好契合他的優勢。而且他熟悉基層與部委的工作邏輯,能更好協調中銀與地方的金融聯動。”
於凱華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忍不住笑了:“你們倆倒是會搶人才。但任正浠這苗子,不能只困在金融條線裡。他在晉寧縣當過鎮長,搞過產業升級和農業發展,當財政局局長又搞過財政改革,既懂基層產業發展,又明白資金排程。這次掛職又參與國家層面金融博弈,既有微觀實操經驗,又有宏觀視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若留在中銀,他頂多成為金融領域的專才。可現在是改革的關鍵時期,基層更需要這種懂經濟、善協調的幹部,長期待在部委,容易形成政策懸浮問題,時間長了容易與民生事務脫節。但是回到基層,他可能成長為懂經濟、善治理的地方帶頭人。這兩種成長路徑,對國家的價值完全不同。”
陳峰也點頭說道:“於同志說得在理。從幹部培養的角度看,基層經歷比部委任職更關鍵。而且任正浠才 23 歲,太年輕就留在部委任實職,容易讓人覺得一步登天,反而會給他招來不必要的議論。”
他繼續說道:“對任正浠同志記功是應該的,但要注意方式。內部通報表揚,把他記個人二等功的情況記入幹部檔案,這就夠了。要是公開宣傳,一方面會讓他成為焦點,不利於沉下心工作。另一方面,其他幹部也可能有想法,反而影響他以後的發展。”
於凱華贊同地點頭:“陳同志考慮得細緻。就按這個辦,記個人二等功,內部通報表揚,不對外公開。”
鄭憶源和源斌對視一眼,心裡都暗歎可惜。中銀確實需要任正浠這樣的人才,但於凱華和陳峰的判斷顯然更符合幹部培養的大局。
體制內講究 “下級服從上級”,既然於凱華和陳峰已達成共識,他們只能服從。兩人暗自感嘆,中銀終究留不住這樣的人才,只能盼著他日後回地方能有更好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