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坐,別拘束。”
許叢山脫下西裝外套遞給邵美玲後,自己走到客廳沙發區,並沒有坐那個象徵主位的一人座沙發,而是隨意地坐在了長沙發的一頭,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示意任正浠落座。
任正浠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等許叢山坐穩後,才半個屁股沾著沙發沿坐了下來,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起身聽候差遣的姿態。
邵美玲很快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過來,一杯放在許叢山面前,一杯遞給任正浠。
“小任,喝茶,這是剛泡好的信陽毛尖,暖暖身子。”
任正浠連忙站起來,雙手接過茶杯,欠身說道:“謝謝邵阿姨。”
邵美玲笑著擺擺手,在許叢山身邊坐下,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許叢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隨口問道:“小飛呢?不是說今天休假回來了嗎?怎麼沒見人影?”
聽到這話,邵美玲的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心疼,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小飛是中午回來的。這孩子,估計是訓練太辛苦了,我看他人都瘦了一圈,黑得跟個煤球似的。一回來吃了幾口飯,洗了個澡就回房間睡覺了,到現在還沒醒呢。”
許叢山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將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嘴裡發出一聲輕哼。
他不滿地說道:“這就叫苦叫累了?既然選擇了穿那身軍裝,就要有當軍人的覺悟!流血流汗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訓練這點強度就受不了,以後怎麼上戰場?怎麼保家衛國?慈母多敗兒,都是你平時慣的!”
邵美玲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她白了許叢山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這老頭子,怎麼說話呢?兒子那是去特種大隊集訓,能跟普通訓練一樣嗎?他才多大啊,這一去就是幾個月,還不讓人心疼心疼了?你是省長,管著全省的大事,回家了還擺官架子教訓兒子?”
說著,邵美玲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行了,我不跟你爭。我去喊他起來吃飯,正好小任也來了,讓他們哥倆好好聊聊。”
許叢山被妻子當面數落,也不生氣,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茶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任正浠靜靜地坐在那裡,捧著茶杯,看似在專心品茶,實則內心早已掀起了波瀾。
透過剛才的對話,他已經確認了,這個“小飛”果然就是許叢山的兒子。
而且聽邵美玲的意思,這個兒子是在部隊當兵,還是特種部隊?這讓任正浠頗為意外。
一般高幹子弟,大多會選擇從政或者經商,很少有人願意去部隊那種苦地方受罪,更別說是特種大隊這種玩命的地方了。
看來許省長對子女的教育確實非常嚴格,這也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只是任正浠心裡依然有個巨大的問號:既然自己從未見過許省長的兒子,為什麼邵美玲會說“讓他們哥倆好好聊聊”?
這種語氣,分明是說他們不僅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
難道是自己失憶了?還是說這個“小飛”是自己曾經無意中結識的某個朋友,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任正浠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的角落裡搜尋線索。
就在這時,邵美玲已經走到了樓梯口,對著樓上喊道:“小飛!小飛!起床吃飯了!你爸回來了,正浠也來了!”
連喊了三聲,樓上才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回應:“知道了……媽,別喊了……”
不一會兒,樓梯上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木質樓梯被踩踏發出的“咚咚”聲。
任正浠下意識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目光投向樓梯口。出於禮貌,也是出於好奇,他想第一時間看看這位神秘的“省長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影慢慢出現在樓梯轉角處。當那個身影完全顯露在燈光下時,任正浠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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