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聞言又是哈哈一笑,並沒有跟金耀才再多耍嘴皮子。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當然明白金耀才心裡的不痛快。
任正浠是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核心操盤手,這一年多在組織部挑大樑,是金耀才手裡最得力的干將。
換作是誰,被人硬生生挖走左膀右臂,心裡都不會舒服。
但人已經搶到手,讓金耀才冷嘲熱諷幾句也無妨。
同為省委班子成員,沒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讓這位組織部長心裡好受些,對以後的工作也有好處。
關山心裡門清,金耀才這通陰陽怪氣發完,氣也就消了大半,真要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說到底,官場之上,最終看的還是實績,只要任正浠能在石市幹出成績,今天這點口舌得失,根本不算什麼。
他鬆開金耀才的手,看向站在金耀才身後的任正浠,目光中多了幾分真切的熱忱,向任正浠伸出右手,說道:“正浠,總算把你盼來了。”
任正浠連忙上前半步,雙手握住關山伸來的右手,微微欠身,語氣恭敬但不謙卑地說道:“關書記,又能在老領導手下工作,是我的榮幸,還請老領導多多批評指正。”
話語得體,既表達了對關山的尊重,又沒有過分放低身段。
關山是省委常委、副部級領導,又是市委班子的一把手,行政級別與黨內職務都在他之上,這份敬重既是多年共事的情分,也是官場通行的基本規矩。
關山打量著任正浠,點了點頭,這個年輕人比從前更沉穩了,眉宇間少了些銳氣,多了份沉甸。
關山隨後向任正浠介紹站在身後的酆慶東:“這位是市人代主官酆慶東同志。”
酆慶東身材不高,頭髮花白,笑著與任正浠握手,手掌乾燥而溫暖。
“這位是市協商主官尤保國同志。”
尤保國體態微胖,握手力度不輕不重,打量了任正浠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這位是市委專職副書記胡澤龍同志。”
胡澤龍向前微步,向任正浠伸出手,任正浠握住,兩人互相點頭致意。
關山又將幾位市委常委和副市長逐一介紹給任正浠,每介紹一人,任正浠都主動伸手握手,態度溫和而從容,將每一個人跟他之前看的資料一一對上。
簡短的迎接過後,一行人沿著臺階步入辦公樓,徑直前往二樓的市委大禮堂。
此刻的大禮堂內早已座無虛席,全市各區縣黨政正職、市直各部門主要負責人,所有正處級以上領導幹部悉數到場。
主席臺上鋪著暗紅色的絨布,三個座位前分別擺放著名籤,白瓷茶杯蓋得嚴整。
金耀才坐在主席臺正中的主位,關山坐在他左手邊,任正浠坐在右手邊。
臺下黑壓壓一片,會場內安靜肅穆,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輕響。
任正浠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
密密麻麻的人頭裡,有幾張熟悉的面孔,更多的是陌生的神情。








